“叛国了还叫老部下?”裴远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可能叛。”沈砚摇头,“陈烈要是想投敌,当年就不会留在最后断后。他宁可战死也不会降。”
“可你现在看到的是事实。”裴远盯着营地,“他在练北境阵型,囤兵器,通私粮——哪一条不是反?
“所以我要弄明白。”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一定有人逼他,或者骗他。我不信他会主动带人反大周。”
“那你准备怎么办?冲进去问他?”
“不能硬来。”沈砚看着陈烈转身回帐篷,背影依旧挺直,“他现在是首领,身边有亲卫。我们一露面就是死路。”
“那就只能等机会。”
“机会已经有了。”沈砚低声说,“我记得他的习惯。每晚亥时,他都会一个人去后山取净水漱口。他说别人打的水不干净,喝着心里不踏实。”
裴远愣了下,“就这?因为嫌水脏?”
“洁癖。”沈砚嘴角动了动,“当年打仗的时候,他宁愿饿着也不吃敌人丢下的干粮。他说味道不对,怕有毒。其实可能只是放久了,但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冒险一次。”
“这习惯现在还能用?”
“只要他还活着,就改不了。”
两人悄悄转移位置,摸到后山小径旁的岩石后埋伏。时间一点点过去,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戌时末,守卫换岗,火把熄了一半。
亥时刚到,帐篷帘子再次掀开。
陈烈独自一人走出来,手里提着个铜壶。他没带兵,也没打招呼,径直上了小路。
沈砚等他走到一半,轻轻摘下脸上的黑巾,只露出眼睛。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旧哨子。
那是第七营斥候专用的联络哨,三长两短,停顿,再一短。
他吹了出去。
声音不大,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陈烈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身,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像刀一样扫了过来。
沈砚慢慢从树影里走出来,站在月光和黑暗交界的地方。
“七年不见。”他说,“你还记得这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