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没接这话。他蹲下身,检查帐底有没有松动的木板。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万一被分开,就在各自牢房找逃生路线。
“陈烈那边没问题。”裴远说,“他说今晚不会有人来查我们。”
“那就等。”沈砚闭上眼,“养足精神。明天还得喝酒。”
裴远站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顿了顿:“你说……王彪会不会也是被迫的?”
沈砚睁开眼:“什么意思?”
“他当年是你手下。按理说不该反你。现在搞私兵,通北境,怎么看都不像他自己想干的事。”
沈砚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只要挡路,就得搬开。”
裴远点点头,掀帘出去。
帐内只剩沈砚一个人。他躺回床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节奏。平稳,有力。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偷图,传信,然后放火。
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让这些人看清——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的记忆。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步走位。
王彪提到“边军旧事”时,右手会不自觉地摸左腿。那是旧伤,战场上留下的。说明他对那段日子记得很清楚。
而当他撒谎时,会停顿半拍。
刚才说“东门有岗”的时候,他迟了。
所以真相是——东门确实有问题。
沈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不是唯一一个会演戏的人。
外面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朝里,假装睡熟。实际上,他在等三更的鼓声。
那一声响起后,他会悄悄起来,在帐角刻下一个标记——那是给云漪准备的密语符号,意思是“明日行动”。
但现在他还不能动。
必须等所有人都以为他睡着了才行。
帐外风声吹过旗杆,发出轻微的响动。
沈砚数着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忽然,帘子又被掀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贴进来,快速扫了一圈。
沈砚没动,继续发出均匀的鼾声。
那人看了一会儿,轻轻放下帘子。
脚步声走远了。
沈砚睁开眼,黑暗中盯着帐顶。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这更好。
越多人盯着他,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着他们犯错。
他的手慢慢滑向靴筒,握住那片铁片。
冰冷,锋利。
就像七年前,他第一次带队冲锋时握着的匕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