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被电解后产生的臭氧味道。
很新鲜。
绕过一排锈迹斑斑的巨型发电机组，昨晚那片小小的宿营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陈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缓缓浮上心头。
他昨晚故意留在那里的半袋压缩饼干，已经不翼而飞。
包装袋被撕开了一个整齐的缺口，里面的饼干被取食得干干净净。
而在那堆早已冰冷的篝火灰烬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被整整齐齐摆放好的“贡品”。
是的，贡品。
三颗从某个巨大机械上拧下来的、足有拳头大小的六角螺丝钉。它们被擦拭得一尘不染，连螺纹深处的油污都被清理干净，在手机电筒的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小卷被剥得锃亮的铜线圈，每一根铜丝都闪耀着迷人的、崭新的红金色光芒，被小心地盘成了一个漂亮的圆形。
还有几块看不出具体型号的废旧电路板，板体上的灰尘同样被擦拭干净，露出了其上复杂而精密的绿色纹路。
这些东西，就这么安静地、郑重地，摆放在他昨晚坐过的位置前。
“嗷？”
跟在陈墨脚边的小火龙，尾巴上的火焰好奇地跳动了一下。
它颠颠地跑了过去，小小的脑袋凑近了那堆“亮晶晶”的金属。
它先是用鼻子，对着那颗最大的螺丝钉，仔细地闻了闻。
一股纯粹的、冰冷的铁锈味。
然后，它又闻了闻那卷铜线圈。
一股淡淡的、金属特有的腥气。
最后是电路板。
一股陈旧的、混杂着焊锡与塑料的古怪味道。
小火龙极其人性化地皱了皱它小小的鼻子，似乎对这些东西完全提不起兴趣。
下一秒。
“啊啾——！”
它仰起头，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带着一小簇火星的喷嚏。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精准地传递给了屏幕前的所有观众。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瞬间爆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小火龙这嫌弃的表情也太真实了吧！】
【这是什么情况？等价交换？用一堆破烂换了墨神半袋饼干？】
【一袋饼干换一堆废铜烂铁？主播这波血亏！亏到姥姥家了！】
【前面的懂个屁！这叫仪式感！皮丘：这是我跑遍整个厂子，能找到的最好的宝贝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宣布，这是精灵世界史上最耿直、最可爱的‘小偷’！偷了你的东西，还给你留下一堆他认为的‘硬通货’！】
【泪目了，它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宝宝，它只想把最好的给你。】
直播间里，欢乐的气氛几乎要溢出屏幕。
陈墨却没有笑。
他只是无奈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对于那只除了电能和金属之外，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家伙而言，这些“亮晶晶”的、能导电的、在它眼中结构精密的“宝物”，或许真的就是它倾其所有，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这是“小偷”的报恩。
虽然这报恩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