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绾绾连忙收敛心神,将98K稍稍往身后藏了藏,但显然已是徒劳。她恭敬地行礼,姿态乖巧,与平日里那个古灵精怪、魅惑众生的妖女判若两人。
祝玉妍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阁楼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绾绾感到有些呼吸不畅。
半晌,祝玉妍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绾儿,告诉为师,为何要杀边不负?”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他毕竟是派中元老,你的师叔。同门相残,乃是门规大忌。你,可知罪?”
绾绾眼珠转了转,脸上瞬间绽放出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娇媚笑容,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师傅~这可不能怪绾儿呀!谁能想到边师叔他……那么弱嘛?连一下都接不住,自己不会躲,怎么能怪绾儿失手呢?”
她试图用一贯的俏皮和狡黠蒙混过关。
然而,祝玉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丝毫波澜。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具压迫力。
绾绾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她知道,在师傅面前,这些小把戏是没用的。她收敛了嬉笑之色,微微垂下头,摆出一副正经回话的姿态。
“师傅明鉴。”绾绾声音清亮了几分,“弟子……弟子本只是想试试边师叔的警惕心。近来弟子偶得一物,颇为新奇,便想与师叔开个玩笑,谁知……谁知此物威力竟如此骇人,弟子只是轻轻一动,边师叔他便……便已然遭劫。弟子也未曾料到会如此。”
她半真半假地解释着,将责任推给了“未曾料到”的威力上。
“哦?是何奇物,竟有如此威力?”祝玉妍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件98K。
绾绾知道隐瞒不住,便将手中的98K稍稍举起,介绍道:“此物名为‘98K’,据那售卖之人说,是一种名为‘狙击枪’的武器。用法倒也简单,只需将此处对准目标,然后扣动这个叫做‘扳机’的小机关,它便会发射出一种名为‘子弹’的东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威力……师傅您也看到了。”
她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描述着。
“从何而来?”祝玉妍追问,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是弟子前些时日游历扬州时,在一家名为‘奇物斋’的店铺中购得。”绾绾老实回答,“当时只觉得此物造型古怪,从未见过,那店主说得神乎其神,弟子一时好奇,便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来,本想当作个稀罕玩具,没曾想……”
“多少?”祝玉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絲,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却被绾绾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百两银子。”绾绾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并补充道,“就是一百两雪花银。”
……
阁楼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祝玉妍那古井无波的眼眸,在听到“一百两银子”这个价格时,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荡开了层层涟漪。
她看着绾绾手中那件名为“98K狙击枪”的奇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百两银子?
仅仅一百两银子?!
这怎么可能!
在她看来,这等能够瞬间秒杀一位先天高手,让魔隐边不负这等人物连反应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的神兵利器,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让无数门派、无数高手为之疯狂争夺!
即便标价一万两黄金,甚至十万两黄金,也绝对会有大把的人抢破头!
可是,绾绾却说,她只花了一百两银子,就买到了手?
一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他们这些站在武林顶层的势力和高手来说,一百两银子,可能不过是一顿奢华酒宴的花费,可能不过是购买一些不太珍贵的药材或材料的代价,甚至可能只是某些豪门子弟一掷千金的零头。
然而,就是这区区一百两银子,却能换来一位顶尖先天高手的性命!
这其中的反差,实在是太大,大到连祝玉妍这等见惯风浪、心志坚如磐石的存在,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能用“捡漏”或者“机缘”来形容了,这简直就像是……像是有人将一座足以买下整个王朝的金山,当作一块顽石,随手卖了出去!
那位扬州城“奇物斋”的店主,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无知?还是……背后有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无数念头在祝玉妍脑中飞速闪过,但最终,所有的思绪都汇聚成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炽热的念头——必须得到它!必须得到更多!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她再次看向那件黑沉沉的98K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深邃和灼热。
祝玉妍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绾绾手中那件名为“98K”的奇物,试图从中剖析出它那恐怖威力的奥秘。她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此物……需要何等内力催动?施展时,真气运行路径如何?”
这是她作为武学宗师的思维定式,任何强大的力量,必然与内力、与真气运行息息相关。
然而,绾绾的回答,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祝玉妍固有的认知之上。
绾绾轻轻摇头,赤足的脚尖无意识地碾动着地板,语气带着一种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的意味:“师傅,这98K……它根本不需要内力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