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心中一动,便迈步走了进去。立刻有眼尖的小厮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一位?楼上雅座请!”
苏辰点了点头,随着小厮上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清净位置坐下。窗外,正是扬州城著名的运河,此时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远处高耸的塔楼。河中有装饰华丽的画舫缓缓驶过,传来隐隐的歌声笑语。古老的石桥横跨河面,桥上行人不绝。放眼望去,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勾勒出古城独特的轮廓,景致十分动人。
“客官,用点什么?本店的醉鹅、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都是一绝!”
小厮热情地介绍着。
苏辰收回欣赏夜景的目光,随意吩咐道。
“就按你说的,来几样招牌菜,再上一壶你们这最好的酒。”
“好嘞!客官您稍候,酒菜马上就来!”
小厮高声应着,麻利地下去准备了。
苏辰点的酒菜尚未上桌,他正凭窗远眺,欣赏着扬州城华灯初上、运河如带的夜景,感受着这座古城独有的繁华与韵味。就在这时,一位男子缓步走近了他的桌旁。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癯,眉目疏朗,留着五缕飘逸的长须,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文士长衫,举止间透着一股闲云野鹤般的洒脱气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他来到苏辰桌前,微微拱手,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这位公子请了。楼下客满,不知可否叨扰,与公子拼个桌,共饮一杯?”
苏辰闻言,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只见对方眼神澄澈,气息内敛,看似寻常文士,但步履间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协调,显然身负上乘武功。苏辰神识微动,结合此人的形貌特征、出现的地点,以及之前绾绾和祝玉妍在扬州城活动可能引发的涟漪,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无妨,阁下请坐。”
那文士道了声谢,在苏辰对面坐下。
他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又将目光落回苏辰身上,微笑道。
“观公子神情,似是初次来扬州?此间夜景,确有一番风味。”
苏辰并未接他关于夜景的话茬,而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石龙大师不在城郊庄院潜心钻研那《长生诀》,今日怎有雅兴来这市井酒楼?”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那文士——正是扬州城第一高手。
“推山手”石龙——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周身原本收敛得极好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一股沉重如山、凝练如钢的恐怖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整个二楼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凝固,旁边几桌客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纷纷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气闷,惊疑不定地望了过来。
然而,这股骇人的压力只是一放即收,石龙显然意识到此地不宜张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张清癯的脸上已是一片凝重,再无半分之前的闲适。
他目光锐利如电,紧紧盯着苏辰,沉声道。
“公子究竟是何人?你我素未谋面,为何竟能一口道破石某身份与……与那隐秘之事?”
他隐居城郊小庄院,由徒弟暗中送递生活用品,潜心研究《长生诀》之事,自问做得极其隐秘,连他最亲近的弟子也未必知晓全貌,江湖上更是早已淡忘了他的存在。如今却被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陌生人轻易点破,这如何不让他心惊肉跳?尤其是对方还提到了《长生诀》!
苏辰对于石龙瞬间爆发的恐怖气势恍若未觉,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他拿起桌上小厮刚送上来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石大师何必惊讶。你的形貌装扮,以及方才径直走向在下的举动,加之近日扬州城来了些不速之客,稍加推测,并不难猜。至于《长生诀》……”
苏辰顿了顿,看着石龙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缓缓道。
“天下间,知晓这本奇书在石大师手中的人,远比你想象中要多。只不过,一来此书玄奥莫测,千古以来无人能真正练成;二来,许多人或许正等着石大师你这位‘先驱者’,能研究出些门道来,他们再好省些力气来摘桃子罢了。无人前来强取,不代表无人知晓,更不代表无人觊觎。”
石龙听着苏辰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将《长生诀》守护得密不透风,却没想到早已是他人眼中的“透明人”!这种被人暗中窥视、随时可能面临致命危险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更让他骇然的是,苏辰接下来的话,直接点破了他多年研究的核心困境。
“《长生诀》一书,据传以甲骨文写成,深奥难懂,但其关键,在于书内的七副姿态各异的人形图。修炼者需以某种特定的精神意念或符号指引,引动天地某种奇异能量入体,按照图示轨迹运行。然而,若无正确法门,强行参悟修炼,极易导致体内气血逆乱,真气暴走,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武功尽废乃至殒命。石大师隐居多年,苦心钻研,想必深有体会,非但进展寥寥,反而因心神耗损,连自身赖以成名的‘推山手’功夫,都有些荒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