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急忙向旁边的小厮询问。
“刚才坐在这里的那位青衣公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厮指了指楼下左边。
“那位客官结完账,出门向左走了。”
石龙闻言,也顾不上许多,随手丢下一两银子在桌上,身形一动,便如一阵风般冲下了酒楼,朝着左边街道疾步追去。
他运起轻功,目光如电,在熙攘的人流中急速搜寻着苏辰的身影。
然而,他追出了好几条街,沿途仔细探查,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身影。苏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石龙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略一沉吟,决定直接去苏辰口中的“罐子小店”看看。
他之前调查祝玉妍行踪时,已经大致知道了小店的位置。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找到了那间门面古朴、挂着“罐子小店”木匾的店铺。然而,小店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也没有任何营业时间的提示。
石龙在门口驻足等待了片刻,四周寂静,并无苏辰归来的迹象。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他躁动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店门,目光复杂。今日与苏辰的相遇,以及那番关于“罐子”的言论,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乱了他原本隐居潜修、默默研究《长生诀》的生活节奏。
“罢了,今日天色已晚,且先行回去。”
石龙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做出了决定。
“明日……明日一早,我再前来一探究竟!”
无论如何,苏辰的话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需要时间好好梳理这纷乱的思绪,也需要亲眼去验证那“罐子小店”是否真如所言般神奇。
就在石龙心绪不宁地离开罐子小店,身影消失在扬州城夜色中的同时,距离扬州城不远,一条宽阔浩渺的大河之上。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银泻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艘巨大的楼船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停泊在河心,船身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船头甲板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玄色锦袍,袍服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隐隐生辉。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眼神深邃如寒潭,偶尔有紫电般的光芒一闪而逝,显示出其一身已达一流巅峰之境的精纯功力。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霸道、尊贵而又冰冷的气息,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便是宇文阀年轻一代的顶尖高手,官居禁卫总管,深受隋帝杨广信任的宇文化及。
在他身后半步之处,一名作文士打扮、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正微微躬着身,神态恭敬无比,如同随时等待主人命令的猎犬,正是宇文化及的心腹谋士张士和。
河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拂而过,宇文化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遥望着扬州城的方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和,扬州城那边,可有新的消息?石龙……是否还在城中?”
张士和闻言,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恭敬地禀报道。
“回禀总管,据暗探最新传回的消息,石龙今日确在城中。
他傍晚时分曾现身城内‘三阳楼’用膳,约莫一个时辰后便返回了城郊的庄院,并无其他异常举动。其日常行迹与往日无异,深居简出,生活所需皆由其弟子定期送入。唯一值得留意的是,数月前,他曾短暂离开过扬州,前往洛阳一趟,但很快便返回,具体目的不详。”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另外,今日确有异常。阴葵派掌门祝玉妍与其传人绾绾,曾于白日现身扬州城,引起了一些骚动。不过,她们并未久留,似乎是为了处理派中探子泄密之事,很快便离开了。目前扬州城内,除了石龙这枚‘钉子’,暂无其他值得关注的武林势力大规模活动。”
宇文化及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紫芒微闪。
“祝玉妍那个妖妇,行踪诡秘,出现在哪里都不足为奇。本总管担心的,是她或者魔门其他势力,也盯上了石龙手中的《长生诀》。此物干系重大,圣上虽未明言,但其意已昭。正因如此,本总管才要提前赶来,务必确保《长生诀》万无一失,落入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