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营的架子，总算是搭起来了。
经过三天地狱般的“磨合”，那些从三团调来的兵痞老油条们，算是被彻底收拾服帖了。虽然忠诚度依旧不高，但至少表面上，没人再敢炸刺。整个营的纪律和风气，焕然一新。
然而，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而且比兵痞闹事更加致命。
“营长，没子弹了！”
“营长，弟兄们都好几天没见过荤腥了，天天喝稀粥，训练都没力气！”
“营长，医务室的磺胺粉和绷带都用光了，几个受伤的弟兄伤口又开始发炎了……”
营部里，周卫国、刘三炮等几个连排长围着陈锋，一个个愁眉苦脸，七嘴八舌地汇报着情况。
部队扩编到了近千人，人吃马嚼，枪炮弹药，每天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之前一个连的时候，靠着缴获还能勉强支撑，现在一个营，光靠那点缴获，简直是杯水车薪。
“后勤处那边怎么说？”陈锋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别提了！”周卫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我今天亲自带人去领物资，后勤处那个姓王的胖子，翻着白眼跟我们说，师部的仓库里也没有余粮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我跟他理论，他还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模范营是师座跟前的红人，装备精良，哪像他们这些清水衙门，穷得叮当响！”
“我呸！”周卫国狠狠地啐了一口，“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一车车的白面大米，还有德国进口的罐头，都拉进了孔家和宋家在租界的仓库！这帮天杀的国贼！他们在拿我们前线弟兄的卖命钱发国难财！”
陈锋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勤处那帮人，无非是看模范营不是黄埔嫡系，又没有给他们送“好处”，再加上背后有李文翰那种人煽风点火，自然是可劲儿地克扣刁难。
这是国军内部的顽疾，烂到了根子里。前线将士流血牺牲，后方权贵却在倒卖军火，中饱私囊。
“营长，要不……我们再去找师座？”刘三炮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陈锋摇了摇头。
他去找过孙元良，孙元良也确实当着他的面，给后勤处打了个电话，痛骂了他们一顿。可结果呢？后勤处那边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送来的物资却依旧缺斤短两，甚至还掺了沙子。
孙元良要的，只是一个能打胜仗的“模范营”来给他脸上贴金，当成他向上爬的资本。至于这个营是怎么活下去的，他并不关心，更不会为了陈锋去得罪后勤部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陈锋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醒。
没有独立的后勤，没有自己的财源，模范营就是无根的浮萍，随时可能因为弹尽粮绝而崩溃。孙元良的“器重”，不过是镜花水月，靠不住！
“营长，那……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拿着烧火棍上战场吧？”周卫国急得直挠头。
陈锋没有说话，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军用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那几片被特殊标记出来的区域。那里，是孔宋两大家族囤积物资的秘密仓库所在地。
脑海中，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开始慢慢成形。
既然你们不给，那我就自己来拿！
既然你们要发国难财，那我就替天行道，把这些本该属于前线将士的物资，拿回来！
“周卫国。”陈锋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到！”
“从全营挑选五十个身手最好，胆子最大，绝对可靠的弟兄，让他们换上便装，今晚十二点，到我这里集合。”
“营长，这是要……”周卫国愣住了，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搞钱，搞粮，搞弹药！”
“天不给，我们就自己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