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立刻凑到门缝边倾听。是疤脸班长和一个士兵,正在呵斥一个跪在地上、衣衫褴褛、抱着一个空麻袋哭泣的中年妇女。旁边还围了几个敢怒不敢言的居民。那妇女的麻袋似乎是空的,看来是税粮被强行收走了。
“……明明……明明昨晚还在的……就放在我家门后的地窖里……怎么会没了……”妇女哭诉着,声音充满绝望。
偷窃?柯南眼神一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粮食失窃!发生在这个底层居民区,失窃的是救命的口粮!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班长大人!”柯南突然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道。
疤脸班长正烦躁地驱赶着哭泣的妇女,闻声不耐烦地走到柯南门前:“小怪物,吵什么吵!”
“班长大人,我听到那位阿姨的粮食被偷了。”柯南的声音带着孩童的天真,“也许……我可以帮忙找回来?”
“你?”疤脸班长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个连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能找什么?滚回去老实待着!”
“我真的可以!”柯南语气笃定,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认真,“我……我家里以前是开侦探事务所的,我……我帮爸爸破过很多案子!只要让我去看看现场,也许能找到小偷留下的线索!”
“侦探?”疤脸班长和旁边的士兵都愣了一下,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同样陌生。
“就是……就是专门帮人找东西、抓坏人的!”柯南努力解释,“让我试试吧?如果我找不到,或者骗人,您再把我关起来,或者交给宪兵团的大人,好不好?如果我找到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妇女,“至少能帮这位可怜的阿姨找回一点粮食。”
疤脸班长狐疑地看着柯南,又看了看哭得快要晕厥的妇女和周围沉默但眼神带着期盼的居民。收不上税粮他也有麻烦。而且,让这个小鬼试试似乎也没什么损失?万一……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哼!行!”疤脸班长一把打开牢门,粗鲁地把柯南拽出来,“小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是找不到,或者耍花样,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走!去她家!”
在士兵的押送和一群或好奇或绝望的居民的簇拥下,柯南来到了失窃妇女的家,一个低矮、阴暗、散发着霉味的石屋。门后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盖子被打开了。
“粮食就藏在地窖最里面的角落,用三个麻袋装着。”妇女抽泣着说,“昨晚睡觉前我还检查过,今天早上起来就全没了!地窖的门锁好好的,没坏!窗户那么小,人根本钻不进来!真是见了鬼了!”
柯南点点头,没有急着下地窖,而是先在屋子周围仔细勘察起来。他蹲在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潮湿的石板地面和墙角。居民们和士兵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小不点煞有介事地“工作”。
地面很泥泞,脚印杂乱。但柯南很快在靠近地窖入口外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小撮非常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他用微型镊子(从侦探徽章里取出)小心夹起一点,凑近鼻子闻了闻,有淡淡的铁腥味。
“是铁锈粉。”柯南心中了然。他接着在地窖入口的木盖边缘内侧,发现了一道非常新的、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坚硬带棱角的东西蹭过。他又仔细检查了地窖内部,里面空间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脚印更加混乱。但在粮食的角落附近,柯南发现了一个几乎被踩平的、小小的圆形印记,边缘有些模糊,但中心似乎有个奇怪的凹陷。
“找到了。”柯南站起身,胸有成竹。
“找到了?粮食在哪儿?”疤脸班长急忙问。
“粮食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从狭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但我知道小偷是谁,以及他是怎么把三大袋粮食运走的。”
“什么?是谁?!”妇女激动地问。
“小偷,就是这位。”柯南的手指向了人群中一个一直缩在后面、看起来老实巴交、推着一辆破旧木轮车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正是之前柯南在收容所隔壁听到低声咒骂税粮太重的人!
“老李头?不可能!”立刻有人反驳,“老李头平时最老实了!而且他腿脚不好,怎么偷?”
被指认的老李头脸色瞬间煞白,强作镇定地喊道:“小……小孩子别胡说!我……我早上一直在家里睡觉!”
“是吗?”柯南走到他身边,指着他木轮车的车轴和车轮边缘,“看看这里,是不是沾着和你家地窖入口发现的、同样的暗红色铁锈粉?还有,”柯南蹲下,指着车轮上一个不起眼的、刚被清理过但还残留泥印的地方,“这个痕迹,和我在地窖里发现的圆形印记完全吻合。那是你车轮上用来加固的、少了一个角的铁箍留下的独特印记。”
老李头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至于你怎么运走的……”柯南走到地窖口,指着盖子内侧那道新划痕,“你利用了你的木轮车。你先把空车推进地窖(车轮印和铁箍印),然后一袋一袋把粮食搬上车。装满后,你拉车出来时,车轮上的那个缺角铁箍不小心刮到了地窖盖子的边缘,留下了划痕,也蹭掉了车轴上的一些铁锈粉。你腿脚不便,所以动作慢,痕迹也留得比较明显。你昨晚根本没睡,对吧?你趁着夜深人静,推着车来作案,然后假装早上才起床。”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粮食呢?”老李头还在狡辩,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粮食?”柯南走到老李头家那同样破败的石屋前,指着门口一堆看似用来烧火的、新堆放的柴火垛,“班长大人,麻烦让人把这些柴火搬开看看底下?”
疤脸班长将信将疑,挥手让士兵动手。柴火垛被搬开,露出了下面三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我的粮食!”妇女尖叫着扑了上去。
真相大白!人群一片哗然。老李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疤脸班长目瞪口呆地看着柯南,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小怪物”。他没想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他清了清嗓子,对手下说:“把老李头抓起来!偷窃税粮,罪加一等!送去矿场!”
处理完小偷,疤脸班长看向柯南,眼神复杂了许多,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需求。“小子……你叫江户川柯南?行,算你有点本事。”他摸了摸下巴,“看你这样,也没地方去。这样吧,你暂时不用关收容所了。不过,别想跑!以后……嗯,以后街坊邻居谁家丢个鸡摸个狗的,你可以帮着看看。至于报酬……”他瞥了一眼柯南身上破烂的衣服,“管你顿饭,或者给你几个铜板,饿不死你!”
这就是柯南在这个巨壁之下世界的第一份“工作许可”,一个没有正式名分、报酬微薄的“万事屋小侦探”。他拿回了自己的滑板背包(宪兵团技术班显然还没研究出怎么打开),代价是帮凶悍的士兵班长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并赢得了这贫民区居民一丝混杂着好奇、同情和些许感激的目光。
“谢谢班长。”柯南平静地点头,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不在乎报酬多少,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初步的行动自由,一个可以融入这个世界的身份,以及一个观察和收集信息的绝佳窗口。他背起滑板背包,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这个灰暗世界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