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沉默着,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清晰得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一大爷。”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您和我爸,当年是一个车间的,还是师兄弟,对吗?”
易中海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对,没错。你爸……唉,可惜了。”
林峰没有理会他的惺惺作态,继续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发毛的语调问道:
“我爸因为‘窃取技术’的罪名被抓进监狱,后来病死在里面。您作为厂里德高望重的八级工,作为他的师兄,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从他被抓到他死,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去监狱探视过他?”
“你是在避嫌?还是在害怕被一个‘坏分子’牵连?”
轰!
这两句话,就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寂静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林峰,会突然问出如此尖锐、如此致命的问题!
这个问题,直接撕开了易中海“古道热肠”、“关爱后辈”的伪善面具,把他内心最深处的自私和冷漠,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是啊,你既然这么关心林家,为什么在林建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这个“师兄”和“一大爷”却躲得远远的?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着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林峰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一次都没去过!他怕被牵连,怕影响他在厂里的地位!
“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半晌,易中海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
林峰却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过身,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留下院子里一群目瞪口呆的禽兽,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易中海。
今晚,他用一句话,就让这场精心策划的“伪善舞台”,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不仅保住了自己的财产,更重要的是,他在所有禽兽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一根名为“怀疑”和“恐惧”的刺。
这个林峰,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