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古圣之谜
京西深山的破庙，早已被岁月啃噬得满目疮痍。朽坏的木梁斜斜撑着半边屋顶，漏下的月光在地上投出蛛网般的阴影，墙角堆着半枯的艾草，散发着陈腐的药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
庙门被夜风推得吱呀作响，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那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名叫玄机子，是附近山民口中“懂天象、知古事”的奇人，如今却已是油尽灯枯。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补丁摞着补丁，露在外面的手腕枯瘦如柴，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兽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老者的肺腑，他佝偻着身子，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喘息。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滴落在兽皮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林缚是三天前在山路上遇见玄机子的。彼时他刚从县城赈灾点逃出来，因看不惯小吏克扣粮食，出手相助却遭官府追捕，只能躲进深山。老者当时倒在路边，气息奄奄，林缚动了恻隐之心，将仅有的半块麦饼分给他，又扶着他躲进了这破庙。
此刻，林缚蹲在老者身边，借着月光看清他眼底的浑浊正在蔓延，只剩一丝残存的光亮，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老丈，您撑住，我这就去给您找水！”他起身要走，却被老者枯槁的手死死拽住，那力道之大，全然不像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
“别……走……”玄机子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星图……古圣……”他艰难地抬起攥着兽皮的手，颤抖着递到林缚面前。
林缚低头看去，那是一块深褐色的兽皮，质地坚硬，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上面用一种银灰色的粉末绘制着密密麻麻的星点，还有弯曲的线条连接其间，正是一幅星图。银灰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像是将一片夜空拓印在了兽皮上。
他仔细端详，发现星图的布局与寻常星象略有不同——大部分星点都按北斗、二十八宿的方位排列，却在西北方位留出一片空白，空白中央，一颗比其他星点大上三倍的银灰色圆点格外醒目，圆点周围环绕着七颗细小的星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斗形，银灰色的线条从这七颗小星延伸出去，如同蛛网般连接着周围的星宿。
“这……”林缚正欲发问，玄机子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枯瘦的手指指着那枚最大的银灰色圆点，指甲几乎要嵌进兽皮里：“妖星……核心……古圣之秘……在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渐渐微弱，手指在兽皮上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最终无力地垂落。林缚探了探他的鼻息，早已没了气息，唯有那双眼睛还圆睁着，望向西北方的夜空，眼底残留着一丝敬畏与恐惧。
林缚捧着那块兽皮，只觉得入手微凉，上面的银灰色粉末像是活物一般，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他将兽皮凑近眼前，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松脂的清香，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银灰色粉末并非寻常颜料，竟是细碎的矿石颗粒，被某种不知名的胶质黏合在兽皮上，历经多年仍不脱落。
夜风从破庙的窗棂灌入，吹得艾草轻轻晃动，也吹动了兽皮上的荧光。林缚忽然发现，当风掠过兽皮时，那枚核心星点的荧光会变得格外明亮，而环绕它的七颗小星，荧光则随之明暗交替，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他试着转动兽皮，当核心星点对准窗外西北方的夜空时，银灰色的线条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夜空中的某片星域隐隐呼应。
他想起老者临终前的话，“古圣之秘”“妖星核心”，再看星图上那枚与众不同的核心星点，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这深山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历？他守护的星图，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古圣是谁？妖星核心又意味着什么？是救世的希望，还是灭世的浩劫？
破庙外，远处的山坳里传来几声狼嚎，夹杂着流民微弱的哭喊，与这深山的寂静形成诡异的呼应。林缚将兽皮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怀里，紧紧按住。月光下，他望着西北方的夜空，那里群星璀璨，却不知哪一颗，才是星图所指的“妖星核心”，而那背后的古圣之谜，又将把他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