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陌生的星辰如同碎钻般洒满天穹,清晰得近乎不真实。箫彻背靠着一块巨大的、被海风侵蚀出无数孔洞的礁石,暂时远离了海岸线的潮气。他手中的最后一点腌鱼已经吃完,面包的碎屑也小心地收纳起来。身体的饥渴暂时缓解,但精神的弦却绷得更紧。
他没有浪费时间休息。那双适应了临渊市夜色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仰望着星空。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片天空。
在临渊市,尽管光污染严重,但他依然能凭借记忆和仪器,在云层的缝隙中找到北斗七星,找到北极星,找到猎户座那标志性的腰带。它们是他夜间行动和导航的锚点,是刻在灵魂里的星图。
但在这里,一切都被重置了。
他抬起手指,凭借记忆,在冰冷的沙地上缓缓勾勒出北半球熟悉的星座连线。北斗的勺柄,仙后座的“W”,天鹅座的十字……然后,他停下手,目光从沙地上的简图移回真实的夜空。
没有重合。一个都没有。
那些本该悬挂着熟悉星座的区域,被完全陌生的、更密集、更明亮的星团和星链所占据。一些星辰甚至呈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瑰丽色彩——淡淡的紫色、幽蓝色,如同宇宙深处窥视的眼睛。
一种冰冷的确定感,比海水更刺骨,缓缓沉入他的心底。
这不仅仅是地理上的位移。恒星相对位置的根本性改变,意味着物理规则的底层可能都截然不同。他不仅远离了临渊市,甚至可能远离了那个宇宙本身。
“异世界……”
这个词在他脑中浮现,不再是假设,而是冷酷的结论。没有愤怒,没有恐慌,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接受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庞大的计算量。未知的物理法则,未知的社会结构,未知的威胁等级。一切都需要重新评估,重新建立模型。
他低下头,看着沙地上那徒劳的星座连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用掌缘将它们缓缓抹平。
过去的坐标已经失效。他需要建立新的。
他的目光投向那艘被渔民们遗弃在沙滩上的、最破旧的小船。船体不大,勉强能容纳一人,船桨只剩下一只,帆布破了好几个洞。但对此刻的他来说,这已是难得的资源。
他需要前往那个看起来更具规模的港口——罗格镇。那里有更复杂的信息流,更多获取资源的渠道,也必然隐藏着更多危险。步行太慢,目标太大。走海路,虽然同样冒险,但更具可控性和隐蔽性。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为沙滩铺上一层冷辉。四周寂静,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箫彻走到那艘破船边,检查了一下。船底有细微的渗水痕迹,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他用力将小船推入浅水,让它半浮半沉。然后,他捡起了那块曾被他用来打磨第一枚夜隼镖的、边缘锋利的黑色礁石。
他蹲在船边,海水没过他的脚踝。借着月光,他找到船尾外侧一块相对平整的木面。
手腕稳定,力道均匀。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