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观枫亭。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吹动着漫山遍野的红枫,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如往昔。亭中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灵酒。
凌尘来得很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看到凌枫时,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他快步走入亭中,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大哥!你的信我收到了,何必如此见外?遗迹中之事,本就是我自愿,你我兄弟,何须言愧?”
他看着凌枫,眼中只有纯粹的欣喜,仿佛之前所有的隔阂与伤痕,都在这份兄弟情谊面前烟消云散。
凌枫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几乎让他窒息。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示意凌尘坐下:“坐吧,二弟。你伤势未愈,不宜久站。”
他亲自执壶,为凌尘斟满一杯灵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着微光,散发出诱人的醇香。无人察觉,一缕极淡的、无色无味的异香,已随着他指尖微不可查的动作,融入了凌尘的杯中。
“大哥,你也坐。”凌尘不疑有他,端起酒杯,“这杯,敬我们兄弟,愿此后……”
“敬此后。”凌枫打断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目光低垂,不敢与凌尘对视。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凌尘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凌枫只是沾了沾唇,便放下了酒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数息之间,凌尘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他猛地捂住额头,身形晃了晃:“大哥……我……头好晕……”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体内的元气如同被冻结,无上剑骨传来的预警被那诡异的“散魂香”强行压制、麻痹。他努力想抬起头,看向凌枫,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扑通——”
他无力地软倒在石桌旁,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看到的仍是兄长那模糊而冰冷的身影。
亭中,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枫叶的声音,愈发显得刺耳。
凌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弟弟,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困惑与痛苦。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时机已到。】系统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了他最后的犹豫。
凌枫缓缓俯身,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柄系统早已准备好的、铭刻着诡异符文、通体漆黑的短刃。刃口闪烁着幽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走到凌尘身边,蹲下身,用短刃轻轻划开凌尘后背的衣衫,露出了那散发着淡淡金芒、隐有剑形纹路浮动的脊骨区域——无上剑骨所在!
短刃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剑骨似乎感应到危机,本能地爆发出微弱的金光抵抗,但在散魂香的压制下,这抵抗如同风中残烛。
凌枫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一片荒漠般的死寂与冰冷。他面无表情,举起短刃,对着那金光最盛之处,狠狠刺下!
“呃啊——!”
即便是深度昏迷,那股撕裂灵魂、剥夺本源的极致痛苦,依旧让凌尘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凌枫的手,染红了这寂静的观枫亭。
凌枫的手很稳,稳得可怕。他无视了喷溅的鲜血,无视了弟弟身体本能的痉挛,按照系统投射在视网膜上的精确图示,用短刃一点点地、残忍地剥离着那根与凌尘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金色剑骨!
剥离!剥离!
骨骼与血肉分离的声音,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