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女儿口中,断断续续地得知,许大茂不仅刚刚离婚,还亲口邀请京茹过完年去城里吃全聚德的烤鸭时,秦母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脑子里那点盘算了半辈子的小九九,瞬间被点燃了。
什么请吃烤鸭!
这分明就是相中了自家闺女,这是在递信号啊!
一个离婚的城里干部,急着找下一个,看上了农村姑娘,这事儿太顺理成章了!
要是京茹能攀上这门亲,嫁给许大茂,从泥腿子变成城里人……
那真是他们老秦家祖坟上冒了青烟,一步登天!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团火,在秦母的心里熊熊燃烧。
她再看许大茂时,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在看自家的准女婿。
酒足饭饱,众人散去。
秦母满脸堆笑地送走了公社书记和一步三回头的许大茂,一关上院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她一把抓住秦京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秦京茹惊呼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里屋。
“娘,你干啥……”
“京茹,妈问你,你跟妈说实话。”
秦母反手把门插上,昏暗的煤油灯下,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觉得那个许放映员,怎么样?”
秦京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热气直往头顶上冒。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挺……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那是相当好!”
秦母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这门亲事,我看能成!”
她盯着女儿,一字一句地安排道。
“从明天开始,地里的活你一概别干了!就在家待着,好好养养皮肤。我让你姐去镇上给你扯块新布,做身最时兴的衣裳。”
“等过完年,你就去城里,就去找他!”
秦京茹被母亲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又惊又喜。
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去城里?
找他?
这……这就定下了?
“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你这辈子,就掉进福窝里了!”
秦母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就等着穿新衣,吃烤鸭,当城里人,享一辈子的福吧!”
享福……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秦京茹的心上。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美好的未来。
自己穿着崭新的蓝色卡其布上衣,坐在全聚德明亮的店堂里,吃着那传说中香得能把人魂勾走的烤鸭。
她的人生,她的命运,似乎就在这个夜晚,在这个小小的土坯房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大茂。
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公社招待所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枕着胳膊,悠闲地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秦京茹这条线,已经彻底稳了。
那个农村姑娘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混杂着崇拜、向往和爱慕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还有她那个精明又贪婪的母亲,更是这桩“买卖”最好的助推器。
很好。
乡下的事情办完了。
接下来,就是回到那个四合院。
该收拾的人,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