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阳光褪去了盛夏的灼热,变得懒洋洋的,带着一种金色的暖意,斜斜地铺在灰色的柏油马路上。
许大茂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车轮压过干燥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冉秋叶则推着那辆刚修好的女士自行车,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空气里流动着一种微妙的宁静,与刚才街角那场闹剧般的对峙形成了鲜明反差。
“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许大茂同志。”
冉秋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温婉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车把,刚才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粗俗的话语,以及周围人探究的目光,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她的脸颊感到一阵阵发烫。
“举手之劳,冉老师太客气了。”
许大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醇厚,让人心安。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冉秋叶刚刚平复的心湖。
“其实,何师傅他人不坏。”
许大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成年人特有的、对不懂事者的包容与惋惜。
“就是……唉,可惜了。”
“可惜?”
冉秋叶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作为一个老师,她对“可惜”这个词,天生就比别人敏感几分。
“是啊。”
许大茂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本来是我们轧钢厂最好的厨子,一手谭家菜的绝活,厂长都请他开小灶。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这在咱们四九城里,算得上是顶好的条件了。按理说,他这个年纪,这个收入,早该娶妻生子,过上红火日子了。”
许大茂顿了顿,话锋一转,惋惜的口吻更重了。
“可您看他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一个,住在我们院里那间小破屋里,穷困潦倒。您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等冉秋叶回答,便自顾自地揭开了谜底。
“这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我们院里的邻居,秦淮茹一家给拖累的。”
“秦淮茹?”
这个名字在冉秋叶的记忆里打了个旋,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但又印象模糊。
“对。”
许大茂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精心准备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秦淮茹,我们院里的一户人家。她男人前些年工伤没了,自己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底下还有个恶声恶气的婆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
他没有直接说秦淮茹的坏话,反而先用一种同情的口吻铺垫,这让他的叙述显得更加客观,也更具说服力。
“何师傅,也就是傻柱,心善。看她们家孤儿寡母的可怜,就一直帮衬着。每天从食堂打饭,带的两个饭盒,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雷打不动,是给秦淮茹家的。您说,这人心善,是不是好事?”
冉秋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结果呢?”
许大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秦淮茹把他的善良,当成了理所当然。她那三个孩子,大的叫棒梗,小的叫小当、槐花,一个个也都有样学样,管傻柱叫‘傻爸’,要东西要得心安理得。傻柱自己省吃俭用,挣的工资,倒有一大半填进了秦家的无底洞。”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每一个细节都仿佛是他亲眼所见。
“最离谱的一次,是去年冬天。院里丢了东西,是另一户邻居许诺给自己老丈人过寿的一只老母鸡。那鸡养得肥,正准备下锅呢,转眼就没了。您猜怎么着?”
许大茂的目光转向冉秋叶,她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