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跟婆婆三大妈打了声招呼,说出去买根针。
一溜烟跑出了四合院。
她没有去小卖部,而是径直奔向了不远处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
“同志,同志,问一下。”
于莉陪着笑脸,递过去一根烟。
售货员掀了掀眼皮,没接烟,只是懒洋洋地问:“嘛事?”
“我想打听一下,这蝴蝶牌的缝纫机,现在是什么价?”
“喏,那不写着呢?”售货员朝墙上的价目表一努嘴。
于莉顺着方向看过去,心跳陡然加速。
【蝴蝶牌缝纫机(凭票供应):壹佰伍拾圆整】
一百五十块!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笔巨款!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在供销社门口徘徊了一阵,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起自己厂里有个同事,前阵子偷偷摸摸地倒腾过东西。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胡同,找到了一个平日里收旧货的男人,塞了两毛钱,拐弯抹角地打听起了黑市的行情。
当那个男人伸出八根手指头,压低声音说出“八十块,光一张票,还得是新票”的时候。
于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
这里面,有巨大的利润空间!
供销社里,机器带票,一共一百五十块。
黑市上,光一张票,就能卖到八十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能从许大茂手里,用一个比较低的价格,比如三四十块把这张票买过来,哪怕什么都不干,转手一卖,就能净赚几十块钱!
几十块!
这比她和丈夫阎解成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班挣得都多!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她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膛。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她立刻跑回家,连门都来不及关严实。
“解成!解成!”
正在屋里看报纸的阎解成被她吓了一跳。
“咋了媳妇儿?火急火燎的,让人撵了?”
于莉一把将他拽进里屋,反手把门插上,这才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阎解成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当他听到“八十块”和那巨大的差价时,他的眼睛也瞪圆了,呼吸都粗重了。
“媳妇儿!你……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他一把抓住于莉的胳膊,手都在抖。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可……可是……”
兴奋过后,阎解成瞬间又犯了愁,眉头拧成了疙瘩。
“咱们上哪儿弄几十块钱去买票啊?咱家那点钱,不都在爸那儿存着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于莉一挥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魄力与果决。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才能让许大茂那个孙子,心甘情愿地把票卖给我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价格还不能太高!”
夫妻俩关起门来,头对头地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一个围绕着缝纫机票的计划,在他们自以为是的精明算计中,悄然成型。
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算计着如何从许大茂身上占便宜的时候,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渔网中的鱼。
正一步步地,主动游向那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