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的怒火如岩浆翻滚，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许大茂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嗒”。
这声响，让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秦京茹一个激灵，迷离的眼神重新聚焦，有些怯怯地望向他。
眼前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一种仿佛能冻结骨髓的沉寂。
秦京茹的心猛地一缩，酒意都醒了大半。
“大茂哥，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她声音发颤，刚刚涌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许大茂的目光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宛如寒潭。
就在秦京茹以为他要发火的瞬间，那片冰冷却奇迹般地融化了。
一丝笑意重新回到他的嘴角，眼神也恢复了温润。
仿佛刚才那能杀人的寒意，只是秦京茹醉酒后的错觉。
“没说错。”
许大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得很好，京茹。”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秦京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让女孩的身体不再紧绷。
一顿饭的功夫，秦京茹已经彻底沦陷。
酒精、许大茂描绘的美好未来、以及他此刻温柔的安抚，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网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成熟、英俊、有本事，还如此“理解”自己的男人，一颗心彻底化成了春水。
眼神里的爱慕与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主动将微凉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勾了一下，脸颊烧得更烫了。
这是一个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信号。
面对这几乎是投怀送抱的示爱，许大茂的眼底，那片刚刚退去的寒冰，再次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顺水推舟。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秦京茹这颗棋子，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为他所用。
许大茂反手握住了秦京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感。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眼神里充满了男人对未来的“责任感”。
“京茹，你的心意，我明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每一个字都敲在秦京茹的心坎上。
“但是，我现在刚刚当上副科长，根基还不稳，正是要埋头往上拼的时候。”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抱负”。
“我不想因为个人的感情问题，影响了咱们的将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却像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注入了秦京茹的脑海里。
她非但没有感到被拒绝的失落，反而觉得眼前的男人形象瞬间又高大了几分。
有上进心！
有担当！
不像乡下那些男人，只想着炕头上的那点事。
大茂哥想的是前途，是未来！
“我明白的，大茂哥！”
秦京茹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理解。
“我不逼你，我等你！”
“好姑娘。”
许大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松开手，从上衣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十块钱。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他将那张带着体温的钱，不容拒绝地塞进了秦京茹的手里。
“你先回乡下，这钱你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别亏待自己。”
秦京茹的手一抖，像是被烫到一样。
“不，大茂哥，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
许大茂的语气不容置喙，但表情依旧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