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你个狗日的,给老子滚出来!”
被服厂院里,孔捷人还没下马,炸雷般的吼声就先传了进去。被服厂里的工人,吓的急忙退到一边,孔捷一个翻身下马,像一尊黑塔似的,直冲厂长办公室而去。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骂谁狗日的呢?”李云龙砰的一声推开门,吼的嗓音比孔捷还要高。
李云龙不知道是不是跟被服厂犯克,这才来了没几天,一个两个的,张口就敢骂他李云龙狗日的,真当他李云龙好欺负?!
“我就他娘的骂你了!你他娘的不是人!”孔捷几步冲到李云龙面前,脸都快贴到李云龙脸上了,“李云龙!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他娘的就这么对我?老子知道,这次吃了败仗,撤职查办是活该!可老子想留在独立团,哪怕当个副团长,当个马夫也行!老子要亲手报仇!你倒好,跑去跟旅长打小报告,让老子去绣花?当那个劳什子被服厂厂长,你他娘的安的什么心?!”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云龙脸上。李云龙也不擦,直接对喷回去“孔二愣子,怪不得人家都叫你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就不能动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咱俩什么关系?我他娘的能害你?我他娘的是在帮你,你懂不懂?!”
“放你娘的屁!帮我?当个破厂长,你说是帮我?你他娘的帮我,就是让我拿着绣花针去杀鬼子吗?”
“你看你,真是一点不过脑子!”李云龙戳了戳孔捷的胸口,“张口闭口就是报仇,你知道那些鬼子在哪吗?知道他们的战术吗?知道他们的装备吗?就你现在这状态,就算让你当副团长,你是去报仇,还是给鬼子送人头?你除了能杀几个鬼子,能挡住鬼子那颗要你兄弟命的子弹吗?”
孔捷身形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几乎都要站不住。杨村牺牲的战士们身影,在他眼前闪过,他满脸的悔恨与痛苦,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李云龙看着此刻的孔捷,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是带兵的,他懂!
李云龙本来还想多说点什么的,见此情景,也不再刺激他,开口道“行了,进来吧,我给你看样东西。”
孔捷见李云龙走进了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看看这个,看完了,你要是还觉得我李云龙在害你,我亲自去找旅长,让你当独立团副团长!”
“真的?”
孔捷半信半疑,接过了李云龙递过来的纸,低头看去。
第一张图上,画着一件怪模怪样的白色衣服,上边还有很多布条跟网子,带着兜帽,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着五个字“雪地伪装服”。
第二张图更怪,是一件棉马甲,但在前胸、后背等关键部位,画了几个方块,还标注了尺寸。
“这……这是啥玩意儿?”孔捷的怒气被疑惑取代,暂时忘了愤怒,眉头紧皱的研究起那两张图“这个是谁家出殡定制的丧服?还有这个是想做个破马甲,要饭去?”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吗?还出殡丧服,你没看我旁边写了名字,那叫雪地伪装服。”
李云龙指着他写的那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很是气愤。
“那这个有什么用?”
“老孔,亏你还是团长,这都想不明白?你想想,咱们这边的冬天,动不动就下大雪,地上一片白。战士们穿着灰军装在雪地里动弹,那不跟跟黑夜里的灯笼一样,鬼子离着八百里地都能看见。有了这个,往雪里一趴,鬼子走到跟前都发现不了!这能少死多少人?多杀多少鬼子?”
孔捷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他也是老行伍了,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雪地伪装服的用法。脑子里立刻出现了画面,自己的兵穿着这身白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孔捷顿时来了兴趣,急忙拿着那个马甲的图纸,问道“那这个呢?啊,我懂了,这都是关键部位,你是不是想在这些地方装上钢板,用这个挡子弹?”
李云龙摇摇头,有些遗憾道“挡子弹恐怕有些难。小鬼子的三八大盖穿透力那么强,也就能挡一下流弹、跳弹,或者远距离射来的流矢流弹!如果真想挡住鬼子的三八大盖,不但要找好钢,重量也不轻,到时候连行军都是问题,更别说打仗了。”
孔捷有些失落“那这作用有点小啊。”
李云龙白了孔捷一眼,“屁的小。老子设计这马甲,本来也不是为了挡子弹的。”
“不是挡子弹的?”
孔捷吃了一惊,急忙问道“那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