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家驹。
这位被誉为警队超级警察的男人，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和鄙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困惑、挫败和探寻的神情。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沙哑地开了口。
“雷Sir……那天……谢谢你。”
雷洛天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不。”陈家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做不到。按照程序，我只会让飞虎队强攻，然后，就是无数的人质和警员伤亡。而你……你用你的方式，救了所有人。”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程序正义高于一切。法律和规章，是维护这个社会秩序的唯一准绳。
可是在君度学校，他所坚守的一切，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反而是雷洛天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靠关系上位”的家伙，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有些“违规”的手段，带来了最完美的结果。
这让他开始反思，自己坚持了半辈子的信念，是不是……真的错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陈家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雷洛天，“你布控在全港的‘天网’系统，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有效预防和打击犯罪吗？”
雷洛天笑了。
他知道，这条警队的疯狗，这条最顽固的程序正义捍卫者，他的道心，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能不能，不是我说了算。”
雷洛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递给了陈家驹。
上面是天眼安保公司，政府采购部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警队有采购流程，你可以亲自去了解一下，然后提交一份评估报告。我相信你的专业判断。”
“我只能告诉你，陈Sir，时代变了。”
“用昨天的地图，是找不到今天的路的。”
说完，雷洛天不再停留，与他擦肩而过。
陈家驹愣在原地，手心里那张轻飘飘的名片，此刻却重如千斤。他低头看着上面的“天眼安保”，又抬头看看雷洛天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时代变了……”他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半辈子的东西，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