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发出沉闷的回响。
四分钟。
五分钟。
礼堂里的窃窃私语不再是溪流,汇聚成了一片嗡鸣的海洋。
“帽窘……”
一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学生喃喃自语,这个词汇瞬间在新生中扩散开来。
“他成了‘帽窘’!我只在书上看到过这个词,霍格沃茨上一次出现帽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埃拉里·塞尔温。
这个名字,此刻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他戴着那顶滑稽的旧帽子,纹丝不动地坐在凳子上,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教授席上,弗立维教授已经站了起来,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领结。斯普劳特教授则担忧地望向麦格教授,后者紧抿着嘴唇,面部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只有邓布利多依旧坐着。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愈发浓厚。他的长指交叠,指尖对着指尖,构成一个精巧的塔尖,仿佛一个聚光的棱镜,将整个礼堂所有的好奇、揣测与紧张,都聚焦到了那个男孩身上。
“塞尔温……我还以为他会是第一个进斯莱特林的。”一个纯血学生低声对同伴说,语气里满是困惑,“难道分院帽在他身上看到了其他东西?”
“这么久……或许,是看到了所有学院的特质?”
无人知晓。
无人能窥见那顶破旧帽檐之下的黑暗里,正进行着一场何等颠覆常理的对峙。
在埃拉里的精神世界中,那片因震惊而掀起的风暴已经平息。
分院帽古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尖锐的质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敬畏的咏叹。
【我看到了……】
那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回荡,不再试图冲击,而是带着一种探索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审慎。
【在你的灵魂最深处,在那片连我都感到心悸的古老寂静之下,是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它不是工具,不是阶梯,它本身就是目的。这份渴望的纯度与强度,超越了野心,超越了勇敢,也超越了忠诚。】
【拉文克劳无疑是你的归宿。】
分院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仿佛在为自己最初的判断做出注解。
【但是……你的血脉,它在低语。我能听到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声音在其中回响。那份狡黠,那份决断,那份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的意志……它们同样真实,同样强大。】
沉默片刻,那个古老的存在,第一次放下了裁决者的身份。
它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发出了询问。
【孩子,告诉我,你自己想去哪里?】
这个问题,是对埃拉里灵魂本质的最终确认。
然而,埃拉里并未急于回答。
在那场短暂而剧烈的精神交锋中,分院帽的本质,已然对他完全敞开。
一个承载了千年的记忆,一个融合了四位传奇巫师思想碎片的魔法造物。
一个……活着的数据库。
一个……可以被影响的程序。
从他洞悉这一切的瞬间开始,主动权便已易手。
他没有被分院帽审视,而是反过来,解析了分院帽。
【我的要求很简单。】
埃拉里平静的意识在黑暗中构筑起清晰的指令,没有情绪,只有条件。
【我需要一个地方,那里有最丰富的藏书,能让我接触到这个世界魔法知识的顶层架构。】
【我需要一个地方,那里的氛围足够自由,不会有太多无谓的纷争干扰我的研究。】
【我需要一个地方,能让我安静地解析这个世界的本源。】
他的要求,像一份精准无误的实验规程,被输入到分院帽庞大的信息库中。
几乎没有延迟。
分院帽立刻给出了匹配度最高的结果。
【拉文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