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场招待轧钢厂某位车间主任的饭局上,刘采购员为了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在酒酣耳热之际,将这个“惊天秘密”,用一种故作不经意的姿态,“泄露”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而他的重点分享对象,正是那个自从在厂里和四合院接连失势后,一直急于翻身、眼珠子都快熬红了的——易中海。
“军工特种钢?”
这五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易中海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了。
周围的喧嚣和劝酒声,刹那间远去。
他心中的那团因为屈辱和不甘而积压已久的邪火,被这个消息瞬间点燃,并迅速演变成了更加汹涌的、名为贪婪的烈焰!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是能造坦克、造炮管的顶级材料!
如果……如果自己能利用八级钳工的身份,利用在厂里几十年的人脉,用废铁的价格,把这批钢材弄到手……
再转手给那些嗷嗷待哺,愿意出高价收购高强度零件的私人小作坊……
这中间的利润……
易中海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金山,正在向他招手!
巨大的、足以烧毁一切理智的贪欲,让他那颗本就浑浊的心,彻底被蒙蔽。
他没有去怀疑消息的来源为何如此曲折。
他更没有去思考,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是否隐藏着万丈深渊。
作为一个八级钳工,一个本该对材料特性无比审慎的技术权威,他此刻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搞到手!
不惜一切代价!
他立刻行动了起来。
多年的经营,让他在厂里的后勤、仓储等部门,依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几封塞得恰到好处的信封。
几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酒局。
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或者有把柄在他手上的人,在他的软硬兼施下,纷纷打开了方便之门。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最终,他以一个低到近乎侮辱性的、处理废铁的内部价格,将那批被林卫国精心挑选出来的、“注定要毁灭他”的特种钢材,以合法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买到了自己的名下。
夜深人静。
易中海独自一人站在轧钢厂的后勤仓库里,手里拿着一支昏黄的手电筒。
光柱照亮了角落里那堆码放整齐的钢材。
它们在光线下,反射出冰冷而迷人的光泽。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废铁。
这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是他重新夺回威信和地位的阶梯!是闪闪发光的金条!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冰凉的钢材表面,那粗糙的掌心,甚至能感受到一种力量的质感。
久违的、胜券在握的笑容,在他脸上一点点绽放,最后变成了一个因为狂喜而略显扭曲的狰狞表情。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看不见的黑暗中,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巨网,已经悄然收紧。
他更不知道,他脚下所站立的,通往的并非是财富之巅。
而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