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坡的晨雾刚被日头蒸散，林越已在新租的30平米灵田边施展地蕴诀。淡土色灵光渗入土层，原本埋在地下的碎石竟自行翻出，灵蚓在松土中蠕动的痕迹连成细带，泛着莹润微光。20只墨羽鸡雏已褪去绒毛，墨色羽翅下藏着淡金纹路，正低头啄食土表的噬木虫卵，粪便落在田垄间，竟让刚播下的赤血芽种子瞬间冒出土尖。
“这……这才一个月啊！”
田埂边传来抽气声，张伯扛着锄头站在晨光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越的灵田。去年今日，他还在为被赵坤抢走的半亩灵田捶胸顿足——那帮人不仅踹断他的腰，还把即将成熟的灵麦连根拔走，只给留下半袋发霉的灵谷。如今看着林越田里齐整的田垄、泛光的土壤，再想想自己那片依旧板结的薄田，老人喉结滚动：“林小哥，你这灵田的灵气……比赵老丈的中品灵田还足！”
林越收了法诀，指尖灵光渐散：“张伯，灵蚓改良得差不多了，您要是不嫌弃，我分您些卵。”
这话刚落，坡下就涌来七八个人。王老汉攥着干瘪的凝露草，指节发白：“林小哥可还记得我？上月您救我那草时，我连10碎灵都掏得艰难。”他掀起补丁摞补丁的袖口，露出小臂上的疤痕，“前年欠万丹阁3块灵石，被他们的人烙的，老婆孩子都跑了……”说着抹了把脸，“我啥也不会，就会翻土，您要是缺人，我不要工钱，管口饱饭就行！”
“王伯言重了。”林越刚要开口，一道尖利的声音插进来：“林小哥如今出息了，可别忘了街坊啊！”
众人回头，见孙疤脸拄着断锄站在后面，左脸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狰狞。他曾是乱石坡最会种青纹草的灵农，却在去年灵脉掠夺阵启动后，灵田灵气被抽干，收成暴跌。赵坤趁机逼他借高利贷，最后不仅收走灵田，还打断了他的腿。此刻他盯着林越腰间鼓胀的布囊，眼神复杂：“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灵种，真当自己成大人物了？”
“孙老三你闭嘴！”张婆挎着竹篮走来，篮子里的青纹草比上月壮实不少，“人家林小哥帮我救草时，你躲在一旁看笑话！”她掀起篮子底层，露出半块黑硬的灵米饼，“这是我三天的口粮，去年冬天，我那被打断腿的老伴就是靠啃这个撑到开春……”
正说着，人群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李铁抱着个木盒挤进来，指关节还沾着未擦净的铜屑，袖口缠着渗血的绷带——昨晚赵坤的人又砸了他的灵具铺，不仅抢走刚炼好的坯料，还劈坏了他赖以糊口的铸灵炉。他打开木盒，里面是林越上月用坏的那把旧灵锄，锄刃原本卷了口，此刻却磨得锃亮，还额外刻了两道浅纹：“我把您之前断的锄刃补好了，加了两道聚灵纹，用着能省些力气。”见林越要取碎灵，他连忙按住木盒，声音发涩：“林小哥，我不求您多给，只求您往后灵具坏了能找我修。铺子毁了，我只能在家凑活修些小物件，再没活计，下月就要饿肚子了……”
“李大哥有心了。”林越拿起灵锄，指尖触到锄柄的细磨纹路，能想起李铁连夜修复的模样，“往后我的灵具都归你修，等锁灵竹种出来，优先给你留原料。”
这话让李铁眼睛亮了亮，刚要道谢，就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粉裙女修拦住。那女子名叫陈瑶，曾是青云城小有名气的灵植师，却因拒绝赵坤的调戏，被诬陷偷了万丹阁的灵种。更狠的是，万丹阁的人还在她丹田处下了“滞灵咒”，指尖引不动半点灵气，连最基础的催生诀都用不了，灵田被没收后，只能靠帮人缝补灵衣过活。她往林越身边凑了凑，眼角泛红：“林小哥，我……我还能辨灵植品相，您种的赤血芽要是怕出杂株，我帮您挑拣，不用您给工钱，只求偶尔能借您灵田的灵气缓一缓咒印的灼痛……”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到林越的衣袖。
林越心中微动，刚要开口，就见坡下跑过来个老汉，手里攥着个布包，是卖灵禽的刘老栓。他扑通一声跪在田埂上，布包散开，里面是几枚黯淡的碎灵：“林小哥，求您救救我闺女！她在赵坤的灵田帮工，长期接触被污染的灵植根系，得了灵枯病，灵气淤积在五脏里，万丹阁的疗伤丹要50块灵石，我……”他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我知道我配不上您，可我闺女模样周正，要是您肯接济，我……我把她许给您做妾都行！”
“刘老丈快起来！”林越连忙扶起他，将布包里的碎灵塞回去，“灵枯病不用疗伤丹，赤血芽能疏导淤积的灵气，比丹药管用。我这就挖些中品芽给您，您回去煮水给姑娘喝，三天就能见好。”
人群一阵骚动，羡慕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老栓身上。孙疤脸咬了咬牙，转身要走，却被赵老丈拦住。老头背着双手站在田埂边，看着林越的灵田，皱纹里藏着感慨：“小子，月余时间从濒死到炼气二层，还改了40平米劣田，是块料。”他压低声音，“但树大招风，赵坤昨晚还来问你灵蚓的法子，你得小心。”
林越点头应着，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拄着断锄的孙疤脸、攥着碎灵的刘老栓、抱着木盒的李铁、挎着竹篮的张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刻着这吃人的修真界留下的伤痕。他握紧手里修复好的灵锄，指尖灵光微动：“各位要是信得过我，往后灵田有难处尽管开口。种灵植靠的是手艺，不是谁的施舍，咱们自己种出的灵田，谁也抢不走！”
墨羽鸡突然齐齐啼叫起来，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阳光下，40平米灵田泛着层层灵光，赤血芽的嫩芽在微风中轻摇，像一片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