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息之间,那令我们陷入绝境的骸骨蛇怪,便已烟消云散。周围水域虽然依旧阴冷,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恶意与压迫感,却减轻了大半。石门入口处,也清明了许多,不再有凝实的墟影涌动。
“大人神威!”三名队员游回我身边,又惊又喜,眼中充满了敬畏。
我缓缓收回剑指,气息有些虚浮。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我大半心神与道力,尤其是强行糅合“禹步”意境创出那一招,对神魂负荷极大。但收获也是巨大,不仅初步验证了“禹步”与自身之道结合的可能,更对“玄壤化剑”这类将辅助性法则用于攻伐的手段,有了开创性的领悟。
更重要的是,斩杀了这头盘踞入口的凶煞,为我们深入“钧台”遗迹,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此地不宜久留,那怪物虽灭,但‘幽渊’根源未除,墟影可能再生。”我稳住气息,看向那半掩的石门,“趁现在入口清明,我们进去探查一番,寻找鼎基线索与可能残留的圣皇遗泽。切记,跟紧我,莫要触碰任何不明之物,时刻以玄壤之意护体。”
“是!”三人凛然应命。
我们再次靠近石门。没有了骸骨蛇怪的阻挡,清理入口的淤泥碎石顺利了许多。石门厚重,不知何种石材铸成,触手冰凉,上面残留的“钧台”二字,在古灯光芒下,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在回应我们刚才的祭祀与战斗。
合力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沧桑、却又带着淡淡檀香与书卷气息的微风(水流扰动形成),从门内吹出,与外界水中的阴寒气息截然不同。
我们依次潜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以巨大青石铺就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但依然能看出精美纹路的青铜灯盏,墙壁上刻画着宏大的壁画,描绘着圣皇会盟、制定律令、治理洪水、分封九州的景象,虽然被水浸泡侵蚀,色彩斑驳,但那股堂皇正大、泽被苍生的意境,却穿越了万古时光,扑面而来。
腕间“青丘之环”的悸动越发清晰,仿佛在为我们指引方向。我们顺着甬道向下,避开了几处因岁月侵蚀而坍塌的岔路,最终来到了一处异常开阔的水下殿堂。
殿堂呈圆形,穹顶高阔,由八根蟠龙巨柱支撑。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黑白两色玉石镶嵌而成的八卦图案。八卦中央,则是一个凹陷的、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中心有一个奇特的、仿佛钥匙孔般的凹槽。
整个殿堂虽然被水淹没,但奇异的是,这里的水异常清澈,几乎看不到外界那种浑浊与黑色絮状物。水中甚至漂浮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类似水母的纯净灵体,它们似乎并无恶意,只是好奇地围绕着我们游动。
更令人震惊的是,殿堂四周的墙壁上,并非壁画,而是镶嵌着一块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石板之上,以某种发光材料,镌刻着密密麻麻、如同星河般运转的古老文字与图案!那并非现今九州的任何文字,但其中蕴含的法则意蕴与信息流,却浩瀚如海,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觉神魂激荡,仿佛窥见了天地至理的一角!
“这……这是……”一名通晓古物的老者队员声音颤抖,“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河出图、洛出书,圣皇据此而王天下的……洛书石刻?!不,不全是洛书,似乎还混杂了更古老的星图与地脉图谱!”
我心中巨震。洛书石刻?大禹铸鼎,定鼎九州,其理论基础与法则依据,或许正源于此!难怪大禹要将第一处鼎基选在此地!此地不仅曾是圣皇会盟之所,更可能保存着关乎九州山河根本法则的原始图录!
而殿堂中央八卦图案上的石台与凹槽……
我走近石台,仔细观察那凹槽的形状。并非规则几何形,反而像是一种……残缺的印玺或令牌的一部分?
腕间“青丘之环”突然自动飞起,悬浮在凹槽上方,散发出柔和的青光,与凹槽的形状隐隐呼应,但并不完全匹配。
“青丘之环……莫非是开启此地的‘钥匙’之一?但似乎不完整。”我沉吟道。女娇夫人赠环时,说它对上古遗迹气息敏感,或许涂山氏世代守护的,正是与这“钧台”或“洛书”相关的某件信物?而这石台凹槽,需要更完整的东西,或者……需要特定的“权限”或“共鸣”才能开启?
我尝试将混沌道力、玄壤之意、甚至一丝微弱的大禹“治水功德气运”(通过长期追随沾染),混合着神识,缓缓注入凹槽,同时引动古灯光芒与星核虚影的法则共鸣。
凹槽微微一亮,石台表面泛起涟漪,仿佛水面。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并无更多变化。
“看来,开启此地,或许需要大禹王亲至,或者找到对应的‘钥匙’。”我有些遗憾,但并不气馁。能发现此地,确认“洛书石刻”的存在,已是天大的收获。此地环境相对纯净,残留圣皇气息浓郁,正是构筑“豫州鼎”鼎基的绝佳位置!那石台凹槽,很可能就是未来安置“鼎胚”或“核心之钥”的地方!
“详细记录此地结构、石刻内容(能记多少记多少)、以及地气水脉状况。注意,莫要以神识直接探查石刻核心,以免神魂受损。”我吩咐道。
队员们激动地应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测量、记录、摹拓(以特殊防水兽皮和颜料)。
而我,则走到殿堂边缘,将手掌按在冰凉的青石墙壁上,心神与玄壤之意缓缓扩散,感受着这处水下圣殿与整个伊洛地脉、乃至九州山河的深层联系。
铸鼎之基,于此觅得。
而这“洛书殿堂”的秘密,以及那需要“钥匙”开启的石台,或许将成为未来铸鼎定九州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探查完毕,我们带着满满的收获与震撼,悄然退出“钧台”遗迹,沿着来路返回水面。
当我们的头露出那片被净化的水域时,岸上焦急等待的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夕阳的余晖,穿透伊洛水域上方的阴霾,洒下几缕金黄,照在波澜微兴的水面上。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带着“洛书殿堂”的发现与“伪·禹步”、“玄壤化剑”的感悟,我将返回大禹身边,汇报这一切。而铸鼎定九州的伟业,也将因这“伊洛墟影”下的惊人发现,迈出更加坚实而关键的一步。
前路依旧漫长,但希望的火光,已在这古老的水底圣殿中,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