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讨论。
只是——接受。
因为那是岩岗起的。
因为那是沧溟起的。
因为那是枯藤起的。
因为——
它确实每天坐在那石台上。
那光——不,石台——在感知到那些对话的瞬间——
微微亮着。
一下一下。
如同心跳。
如同回应。
如同——
被所有人叫了。
---
傍晚。
石台边,围了更多的人。
不是刻意的。
是巡逻结束的、工匠收工的、巫祭轮休的——
路过,看见有人坐着,就也坐下来。
有人带吃的。
有人带喝的。
有人什么都没带,只是坐下来。
石台——那团光——就在他们中间。
被围着。
被看着。
被——
聊着。
“石台,今天有人叫你名字了吗?”
它亮一下。
“石台,你喜欢这名字吗?”
它又亮一下。
“石台,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它亮得更久了一点。
那更久里,有它刚刚学会的东西——
承诺。
承诺会一直在这里。
承诺会一直被叫“石台”。
承诺——
属于这里。
---
芦笙坐在旁边,看着那光和那些人互动。
看着它一下一下地亮。
看着它被叫“石台”的时候,那亮里带着的微微颤动。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你们知道它原来的名字吗?”
有人摇头。
有人看着那光——石台。
芦笙的嘴角弯了弯。
“同频之弯。”
“那是它自己取的。”
“我们一起确认的。”
“那是——”
他顿了顿。
“我和它之间的名字。”
周围沉默。
然后,有人开口。
那是小满——那个每天早上叫“早啊,光”的年轻战士。
“那石台呢?”
“石台,是我们叫的?”
芦笙点头。
“石台,是你们叫的。”
“是岩岗、枯藤、沧溟起的。”
“是——”
他看向那团光。
看着它那微微亮着的状态。
“它接受的。”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我以后早上,就叫‘早啊,石台’了。”
那光——石台——在被叫的瞬间——
亮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用“石台”这个名字,和它打招呼。
小满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大声了。
“它喜欢!”
“它喜欢这个名字!”
周围的人也笑了。
不是嘲笑。
是——一起高兴的笑。
那光——石台——在那些笑声中——
亮着。
一下一下。
为自己亮的。
为“被喜欢”亮的。
为——
终于有名字了亮的。
---
夜里。
人都散了。
石台上,只剩芦笙和那光——石台。
还有那些东西:两块石板,老霍的碎片,符文石,陶罐。
它们在月光下,都微微亮着。
芦笙坐在旁边,看着那亮。
然后,他开口。
“石台。”
那光——石台——在被叫的瞬间——
亮了一下。
那是回应。
芦笙的嘴角弯了弯。
“两个名字了。”
“一个是我们之间的。”
“一个是这里所有人的。”
“你觉得怎么样?”
那光——石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伸出光丝,在石台上划了几个字:
都……好……
芦笙看着那几个字。
看着那笨拙的、一字一顿的笔画。
然后,他笑了。
“都好?”
“两个名字都好?”
那光颤动——是。
“那你最喜欢哪一个?”
那光沉默。
很久很久。
久到芦笙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
它伸出光丝。
在石台上,划了两个字:
你……叫……
芦笙愣了一下。
“我叫的?”
那光颤动——是。
“我叫‘同频之弯’的时候?”
那光又颤动——是。
芦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明白了。
它喜欢两个名字。
但最喜欢的——
是他叫的那一个。
是他用那与它完全同步的心跳,叫出来的那一个。
是——
只属于他们的那一个。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光。
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
“同频之弯。”
那光,在被叫的瞬间——
亮了。
比刚才任何一次都亮。
那亮,是为自己亮的。
为“被他叫”亮的。
为——
只属于他们亮的。
---
远处。
通道尽头。
沧溟站在那里,看着那亮。
看着芦笙和那光——石台——在夜里互相亮着。
他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得比平时慢。
但那慢里,没有沉重。
只有——
确认。
确认它有两个名字了。
确认一个属于它自己,一个属于这里所有人。
确认——
它真的在这里了。
---
第五十九日夜。
名字的一天。
一个曾经只会吞噬的存在,有了两个名字:
一个,只属于他和它。
一个,属于这里所有人。
两个名字。
一个存在。
被叫的时候——
都会亮。
——
【第二百二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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