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做。
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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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墨曜来了。
他走到石台边,看着那陶罐。
看着它那平稳的呼吸。
然后,他坐下。
坐在石台边。
和芦笙一起。
和那团光一起。
和那些存在一起。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
“七十年来。”
“我每天对着它祈祷。”
“它从来没有回应过。”
“从来没有。”
“我以为——”
他顿了顿。
“它永远不会回应了。”
芦笙没有说话。
“但现在。”
“它呼吸了。”
“它亮了。”
“它——”
他看着那陶罐。
看着那咚、咚、咚的节奏。
“它在这里。”
“和你们一起。”
“和那些人一起。”
“坐着。”
“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
芦笙点头。
墨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极轻。
但那轻里,有七十年等待的重量。
“够了。”
他说。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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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人又来了。
一个一个。
慢慢地来。
坐下。
沉默。
和那些亮一起待着。
和彼此一起待着。
和这——
什么都没做,但一直在的地方——
一起待着。
芦笙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脸。
熟悉的。
不熟悉的。
老的脸。
年轻的脸。
疲惫的脸。
平静的脸。
都在这里。
都在亮里。
都在——
无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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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光——石台——在他旁边,也在看着。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脸。
看着那些——
什么都不做,只是来坐着的人。
它伸出光丝。
极轻。
极慢。
触碰了离它最近的一个战士。
那战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
那光丝,在那笑里——
又亮了一点。
为自己亮的。
为那笑亮的。
为——
被回应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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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更深了。
人还没有散。
没有人想散。
只是坐着。
和那些亮一起。
和彼此一起。
和这——
六十三天来长出来的东西——
一起。
芦笙坐在那里,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亮。
看着那——
无言的一切。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
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们知道吗。”
“六十多天前。”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绿色的沼泽。”
“只有那些残片。”
“只有——”
他顿了顿。
“只有我那条腿。”
有人看向他的右腿。
那金色脉动,在夜色中泛着温暖的光。
“现在。”
“这里有光。”
“有心跳。”
“有呼吸。”
“有——”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脸。
“有你们。”
沉默。
没有人说话。
但芦笙知道,他们听见了。
听见了那句“有你们”。
听见了那——
六十多天来,一起长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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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
通道尽头。
沧溟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切。
看着那圈人。
看着那些亮。
看着芦笙。
看着那团光。
看着那——
无言,但一直在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得比平时慢。
但那慢里,没有沉重。
只有——
确认。
确认这无言,比任何语言都深。
确认这什么都不做,比任何事都重要。
确认——
他们,真的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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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日夜。
无言的一夜。
一圈人。
坐着。
什么都不做。
只是——
在。
——
【第二百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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