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日。
芦笙醒来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躺在石台上,右腿金色脉动平稳如呼吸,感受着那目光。
那光——石台——在看他。
从第一天开始。
一直。
此刻,也在。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目光。
那目光里,有所有东西的呼吸。
磨刀石的沉稳。
木头的轻颤。
碎片的暖。
工具的沉。
雕刻的柔。
石头的静。
叶子的轻。
老霍的远。
陶罐的咚。
石板的嗡。
符文石的暖。
还有——
他自己的呼吸。
金色脉动的节奏。
都在那目光里。
都被看着。
都被——
记住。
他睁开眼睛。
坐起来。
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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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门滑开。
门外,石台上。
那团光——石台——在。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每一天一样。
只是连着。
只是看着。
只是——
在。
芦笙走过去,在石台边坐下。
“早。”
那光微微颤动——回应。
颤得很轻。
很慢。
但那颤里,有所有东西的颤。
所有。
都在那轻轻的一颤里。
都在那目光里。
都在——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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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目光。
看着它从光里流出,流向每一件东西。
流向磨刀石。
流向木头。
流向碎片。
流向工具。
流向雕刻。
流向石头。
流向叶子。
流向老霍。
流向陶罐。
流向石板。
流向符文石。
流向——
他自己。
那目光,流到他身上的时候——
他感觉到温暖。
不是热的温暖。
是——被看见的温暖。
他坐在那里,被那目光看着。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在看我?”
那光微微颤动——是。
“看了多久?”
沉默。
然后,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
那亮里,有一句话:
从你来那天。
芦笙点了点头。
“好。”
“那继续看。”
“我继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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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岗的战士来了。
老查和小满。
他们走过石台时,脚步自然地放慢。
不是停住。
是——被看着。
他们感觉到了那目光。
从第一天开始。
一直。
此刻,也在。
老查站在那里,被那目光看着。
他感觉自己的刀,也在被看着。
自己的手,也在被看着。
自己的呼吸,也在被看着。
所有。
都被看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在看我?”
那光颤动——是。
“看我的刀?”
颤动——是。
“看我的手?”
颤动——是。
“看我的呼吸?”
颤动——是。
老查看着那光。
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
然后,他开口。
“好。”
“那你看着。”
“我擦刀。”
“我走路。”
“我说话。”
“我——”
他顿了顿。
“活着。”
“都给你看。”
那光,在他那句话之后——
所有光丝同时亮了一下。
那亮里,有一句话:
好。
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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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在旁边,也被那目光看着。
他看着自己的木头。
那木头,也在被看着。
从第一天放在这里开始。
一直。
他看着那木头,看着那目光。
然后,他开口。
“木头。”
那木头颤了一下——回应。
“它在看你。”
木头又颤了一下——知道。
“看了多久?”
木头颤得更久了一点——从第一天。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
“那你们互相看着。”
“互相——”
他顿了顿。
“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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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墨曜来了。
他走到石台边,被那目光看着。
浑浊的老眼,和那目光对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坐下。
坐在芦笙旁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
“七十年来。”
“我对着陶罐祈祷。”
“我对着地脉祈祷。”
“我对着——”
他顿了顿。
“看不见的东西祈祷。”
“现在。”
“我被看着了。”
“被这目光。”
“被这——”
他看着那光。
看着它那从里面亮出来的地方。
“眼睛。”
“它在看我。”
“从第一天开始。”
“一直。”
“此刻,也在。”
“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被看见了。”
那光,在他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