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陈道鸣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站起身，走到苏烨面前，没有丝毫前辈的架子，反而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沉声问道：“你刚才说的，‘内收的火’和‘外放的冰’，再跟我仔细讲讲。”
冯晓钢也凑了过来，那张原本暴躁的脸，此刻写满了服气和渴望，像个等着老师喂食的雏鸟。
苏烨笑了笑，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对表演节奏的把控，深入浅出地讲解了一遍。
两位大佬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点头，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再来一条！”
冯晓钢重新拿起大喇叭，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暴躁，反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老炮儿】第一场，第一镜，第十五次！艾克神！”
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冯晓钢的表演，收敛了许多，他的愤怒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带着压抑的颤抖，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和无助。
而陈道鸣的表演，则多了一些细微的动作。他给冯晓钢倒酒，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的冰冷，化作了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
一收一放，一张一弛。
两个角色之间，瞬间产生了无比强烈的化学反应！那种属于老炮儿之间，无需多言的兄弟情义，那种被时代洪流冲击的不甘与愤怒，那种即将联手对抗整个世界的决绝……所有的情绪，都在这场戏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看得人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好！过了！”
苏烨平静的声音响起。
整个片场，在沉寂了三秒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那些老戏骨们，都在由衷地为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鼓掌，更为导演了这场好戏的苏烨鼓掌。
从这一刻起，苏烨在【老炮儿】剧组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二天拍戏，冯晓钢对一个镜头拿捏不准，没有自己做主，而是颠颠儿地跑到苏烨身边，像小学生一样请教：“苏导，您看这段，是推个特写还是用摇臂拉个全景更能出味儿？”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眼神彻底变了。
他们明白，这个剧组，从今天起，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苏烨的声音。
就在剧组拍摄渐入佳境的时候，苏烨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庄重而客气的声音。
“您好，是苏烨导演吗？我们是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导演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