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屋里转得鞋底都快磨平了,步子又急又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她鼻尖几乎要凑到墙上去,恨不得在砖缝里钻个洞,好把隔壁的香味全吸进来——那味道混着点焦糖的甜,又带着猪油的醇厚,勾得她喉咙里直冒酸水,胃里空得发慌,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抓挠。
她猛地拽住刚从外面疯跑回来的棒梗,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去,跟林卫国那屋讨口尝尝,就说你馋得直哭,快饿死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个孩子计较。”
贾东旭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他伸手把棒梗拉到身后,压低声音瞪他妈,语气里满是不耐:
“妈你这是让棒梗去丢人现眼?没瞅见阎解娣在那儿帮腔?
林卫国本就看咱们家不顺眼,去了指不定被说成啥样,到时候更没脸在院里待。
要去也等秦淮茹回来,她面软,又好说话,说不定能分点。
先让棒梗去傻柱那儿看看,他今天跑饭馆帮厨,准带回剩菜,总比去碰钉子强。”
他虽然瘫在炕上,可脑子没糊涂,知道啥时候该忍,啥时候能争。
贾张氏狠狠剜了棒梗一眼,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
“听见没?去你傻柱叔家!要是空手回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心里憋着气,觉得贾东旭太窝囊,可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能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棒梗耷拉着脑袋往傻柱家挪,脚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三挪。
他才不想去傻柱家,每次去都得听傻柱数落,给的剩饭还带着股馊味,哪有林卫国家的红烧肉香?
可奶奶的话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傻柱正蹲在灶台前搅疙瘩面,面疙瘩在锅里翻腾着,白胖可爱。
他手腕一扬,鸡蛋液“哗”地倒进锅里,黄澄澄的蛋花立刻浮起来,混着葱花的香味刚漫开,就被隔壁飘来的另一股味儿压了下去。
那味儿醇得发厚,甜得透亮,带着点肉香和桂花的清甜,一点不腻人,勾得人心里发痒。
傻柱抽着鼻子直咂嘴:
“嘿,这手艺,比饭馆大师傅还地道!林卫国那小子走了啥运,能吃上这口?”
他心里酸溜溜的,自己累死累活在饭馆打杂,才能捞点剩菜,林卫国倒好,在家就能做出这等美味,凭啥?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棒梗撞开了门,像只饿狼似的直扑灶台。
没等傻柱反应过来,这小子已经伸手抓了把滚烫的疙瘩面塞进嘴里,烫得直蹦跶也不松口,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俩核桃,眼里还闪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傻柱气得抄起锅铲就要敲下去,又在半空停住,指着棒梗的鼻子骂,“我这儿的饭是给你抢的?
没大没小的,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棒梗往灶台后一躲,嘴里含糊不清地喊:
“你给的才叫侮辱!我这是自己动手,不算受辱!林大哥说了,嗟来之食不能要!”
他心里记着林卫国的话,觉得这样抢过来,反倒比等着傻柱施舍强。
傻柱举着锅铲愣在那儿,气得脸通红,手都在发抖:
“你这话……你这话是林卫国教的吧?他凭啥编排我?
我好心给你们家送吃的,倒成了侮辱?他林卫国算个啥东西,也配教训我?”
他越想越气,觉得林卫国就是故意的,想挑拨他和秦淮茹的关系。
棒梗梗着脖子把面咽下去,烫得直哈气,眼泪都出来了,却依旧嘴硬:
“就是林大哥说的!你天天给我们家送剩饭,不是把我们当乞丐是啥?林大哥说了,要吃就自己挣,抢都比讨强!”
“好!好得很!”
傻柱气得锅铲都扔了,一把揪住棒梗的胳膊就往外拖,力道大得差点把棒梗拽倒,“走!找秦淮茹评理去!我倒要问问她,我这好心到底成了啥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