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正躺在床上看报纸,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也想要个孩子,这事他没理由反对。
得到丈夫的应允,于莉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可她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屋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阎埠贵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怒气。
他显然是在门外偷听了许久。
“吃药?!”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锥子一样扎人。
“吃什么药要花那么多钱?于莉,我问你,吃什么金丹妙药要花掉半个月的工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于莉面前,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
唾沫星子,随着他激烈的言辞,喷了于莉一脸。
“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瞎折腾!我们阎家一分一厘都是算计着过的,可没有那个闲钱,给你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他吹胡子瞪眼,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有那钱,还不如多买几十斤棒子面!还能让全家多吃好几天饱饭!”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句比一句刻薄。
“我告诉你!我们老阎家娶媳妇,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传宗接代的!”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出来!这才是正经事!”
他绕着于莉走了一圈,眼神里的鄙夷和嫌恶,不加任何掩饰。
最后,他停在于莉面前,嘴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最恶毒的话。
“要是没那个本事,你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不会下蛋的鸡,吃再多金贵的饲料,它也下不出一个蛋来!”
不会下蛋的鸡!
轰——!
于莉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整个世界,瞬间死寂。
只剩下那七个字,带着无尽的恶意和羞辱,在她耳边反复回响,盘旋,尖啸。
那句话不是声音。
是一把淬了剧毒的、烧得通红的刀子,精准地,狠狠地,捅进了她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白得骇人。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她有生以来,遭受过的,最大的,最残忍的侮辱!
尊严被人生生撕碎,然后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阎埠贵!”
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从于莉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瞬间变得通红。
“你……你混蛋!”
她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年积攒的委屈,那些在夜里独自吞下的眼泪,那些被刻薄话语一点点磨碎的尊严,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