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卖的第三天，陈末感觉自己快练就了一项神功——“随时随地秒睡术”。
晚上，他把自己像一袋水泥一样摔在床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闭上眼，脑海里还在自动循环播放今天的画面：导航的蓝色路线、红绿灯的倒计时、商家出餐口的呼唤、顾客门的开合……还有苏晴那向日葵般晃眼的笑容。
“挺好，至少做梦素材比当设计师时丰富多了……”?这是他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下沉，如同掉进一片深不见光的海域。
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五彩斑斓的甲方的黑，也没有下坠的失重感。他的意识像一缕轻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透了层层迷雾，闯入了一个……陌生的维度。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灰色混沌。远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明灭，像是宇宙初生时的星云，又像是庞大电路板上信号的通断。
“我这是……在哪儿？加班出现幻觉后遗症了？”?他的意识体（如果那算的话）发出无声的疑问。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它。
在那片混沌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几何结构。它不断地自我旋转、拆解、重组，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无数细密如瀑布的数据流环绕着它，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陈末能“感觉”到，那个光结构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智慧和力量，但它似乎……受损了？光芒有些黯淡，结构运转也带着一种滞涩感。
这玩意儿，看起来挺贵啊……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服务器崩了，飘到这里来了？?他的思维依旧带着外卖员的接地气和设计师的莫名联想。
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奇（或者说，是程序员看到漂亮代码、设计师看到完美构图时的职业病），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道数据屏障。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或排斥。
那浩瀚的光结构似乎微微一顿，紧接着，像是嗅到了熟悉气息的磁铁，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附的“锚点”，整个结构猛地收缩、变形，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温暖的光流，顺着陈末意识那微不足道的“触碰点”，悄无声息地、彻底地融入了进来！
“卧槽？！碰瓷？！”?这是陈末意识里最后的“呐喊”。
那感觉，不像被什么东西强行闯入，更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大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庞大的信息流温柔地包裹住他的意识核心，然后迅速沉寂、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像一把锉刀，粗暴地刮着陈末的耳膜。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梦！一个无比真实、无比诡异的梦！
他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昏暗的晨光，床头柜上屏幕依旧碎裂的手机……一切都和睡着前一模一样。
“肯定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今天得少接几单，万一骑车睡着了，我这小黑胖就得变成‘灵车’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手机，想看看时间和平台消息。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屏幕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但不是熟悉的锁屏界面，也不是饱了么APP。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极度简洁却充满科技感的界面占据了整个屏幕。背景是深邃的星空底色，中央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与梦中那个光结构有七八分相似的徽标。
一行清晰而冰冷的白色文字，在徽标下方浮现：
【检测到唯一绑定宿主：陈末。】
【意识融合度：100%。】
【能量水平：低（维持基础运行）。】
【万界外卖系统，启动中……】
陈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幻觉？没醒？手机中病毒了？！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