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道推开石室的门,天刚亮。他手里握着断剑,剑柄冰凉。昨夜他没睡,一直在等。血觉阵四角的微光闪了三次,有人来过,又退了。他知道那些人还在观察他,所以他不能停。
他走出后山偏廊,沿着青石路往药堂去。这是他每天的行程,风雨不变。衣服还是那件灰袍,洗得发白,腰间的玉带垂着,破旧但整齐。左眼下淡金纹路在晨光里一闪,很快隐去。
演武场已经有人在练功。拳风呼啸,脚步声杂乱。秦无道从边缘走过,目光扫了一圈。没人敢看他。以前不是这样。以前他走过时,总有人冷笑,有人故意摔东西,有人用淬体液泼地,让他滑倒。
今天不一样。
三个外门弟子迎面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个叫李岩,曾在第17章背后说他偷看禁典,被执法堂查了三天。另一个是赵松,比武前夜带人在他窗外敲锣打鼓。第三个是陈海,最不起眼,但也跟着起哄过。
李岩先开口:“秦师兄早。”
声音有点僵。赵松立刻递出一个玉瓶:“听说你最近冲关,这是赤阳草炼的固脉散,对你有帮助。”
秦无道没接。他看着三人,眼神平静。
“我不收无功之礼。”他说。
三人愣住。赵松手还举着玉瓶,脸上笑容卡住了。
陈海赶紧低头说:“我……我卡在淬体六重三个月了,想请教点经验。”
秦无道看了他一眼。
“基础桩功练满百日再说。”他说完就走。
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李岩咬了下嘴唇,把玉瓶收了回去。赵松低声骂了一句,又不敢大声。他们没想到他会拒绝,更没想到他会设门槛。
秦无道继续往前走。他知道他们在看他背影。他也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药堂到了。执事照例递来一瓶淬体液。秦无道接过,没说话。转身时,眼角余光看到角落里两个弟子在交头接耳。其中一个指了指他,另一个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他不意外。
回到演武场边,又有两人靠近。一男一女,都是外门弟子,修为在淬体五重左右。男的叫周通,女的叫柳芸。他们没带东西,也没直接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
秦无道停下。
“有事?”他问。
周通吞了下口水:“我们……想请你指点一下锻骨诀的第三式。”
秦无道没回答。他记得锻骨诀第三式是“沉肩坠肘”,动作简单,但发力难。这种问题本该去问执事,除非他们另有目的。
“你们练了多少遍?”
“三百六十遍。”柳芸答。
“错了七十三次。”秦无道说,“肩没沉到底,肘抬太高。回去重练。”
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反驳,低头走了。
秦无道继续走。他能感觉到身后视线越来越多。有人想靠近,有人想打听荒山那一战,有人想套关系。但他不停,也不回头。
中午,他在膳堂门口被人拦住。是个陌生弟子,捧着个木盒。
“秦师兄,这是我自己采的灵药,熬成膏状,有助于恢复道源之力。”
秦无道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那人一怔:“没……没人。是我自己想来的。”
“那你走吧。”秦无道绕开他,“我不需要。”
那人站在原地,盒子没送出去。
下午,他在藏书阁外遇到三个人围在一起。看到他走近,立刻散开。但地上留了一张纸条。他弯腰捡起,上面写着:“有人在打听你昨晚去了哪里。”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他把纸条撕了,扔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