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走。
地上除了脚印，还有别的东西。一点黑泥，粘在石头边缘。他蹲下看了一眼，伸手捻起一点。
这是毒壤。只有二长老药园才有的土。里面掺了腐骨花粉和蛇涎液，专门用来养蛊虫。普通弟子进不去那种地方，能拿到这种土的，只能是周阴的心腹。
秦无道站起身，继续向前。
脚印越来越浅，最后消失在一堵断墙前。墙后是个废弃祠堂，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歪斜。这里原本是宗门早年祭祖的小庙，后来荒废了，没人来。
他停下脚步，藏在墙角阴影里。
祠堂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圈模糊的印记。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符号，又被风吹散了些。他走近一看，认出来了。
是“周”字的古篆写法。东荒皇族旁支专用的记号，只有高层才知道。
这地方确实是周阴用来召见亲信的秘密据点。
秦无道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知道里面可能有陷阱，也可能已经空了。那个人逃到这里就不见了，要么是躲进去，要么是被人接走。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
刚才捻过的黑泥还在，沾在指尖，颜色发乌。他轻轻一搓，泥点碎开，露出里面一丝红线。那是控魂线的残渣，和他在鬼面手下死士身上发现的材质一样。
说明这个人真是被操控的棋子。
也说明周阴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是试探，是直接派人来杀他。而且用的是魔道手段，说明他已经不顾暴露风险。
秦无道把手指擦干净，收进袖中。他转身离开祠堂，沿着原路往回走，步伐很稳。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前方一棵树下，躺着一块碎布。灰色的，和刚才那人穿的一样。他走过去捡起来，发现布角被烧过，像是被人匆忙割下来的。
布片背面用血写了两个字。
很小，几乎看不清。
“幽……来。”
秦无道盯着这两个字。
不是警告，也不是求救。更像是一个通知。
有人告诉他，幕后之人要亲自出现了。
他把布片收进怀里，继续往山下走。天还没亮，山路昏暗，但他走得很快。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是去找对手实战，而是先查清楚这个“幽”到底是谁。
周阴背后有人，鬼面背后有人，血刀门背后也有人。这些人全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现在，这个人终于要露面了。
秦无道握紧断剑，脚步不停。
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岔路口。左边通外门居所，右边通执法堂后巷。他本该往左，却忽然转向右。
执法堂再过去五十步，就是周阴的府邸偏院。
他没有直接去，而是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扇小门，常年锁着，是杂役运药渣的通道。
秦无道站在门前，从怀中取出那把新炼的刀。
刀身银白，轻若无物。他把刀贴在门锁上，轻轻一划。
锁芯无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