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晃了一下，门外的地砖缝隙里，那粒灰尘只移动了半寸，秦无道的手指还停在床沿的三道浅痕上。他没有动，神识依旧锁着三枚伪命桩的方向。信鸦归巢的声音已经过去几息，但他没去查探情报。
因为他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
这气息不是杀意，也不是阴寒，而是一种带着规矩和秩序的威压。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间距上，三人同行，节奏一致。他们没有隐藏行踪，也没有释放敌意，就像是专门让人知道他们来了。
秦无道缓缓收回手指，坐直身体。他知道，等的人还没来，来的人却不是他想等的。
门被敲了三下。
不急不缓，像是礼仪训练过的标准动作。
“秦无道。”外面传来声音，中气十足，“奉四族长老会之命，有请。”
秦无道站起身，玄色劲装自动贴合身形，腰间断剑轻轻震了一下。他走到门前，拉开门。
三人站在院中，穿着统一制式的古纹锦袍，胸前绣着不同的图腾。一个是盘龙，一个是展翅的凤鸟，还有一个是伏地猛虎。三人站姿笔挺，面容刚毅，气息浑厚，至少都是筑基五重以上的修为。
为首那人手持一卷青铜卷轴，双手捧着，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我是南宫家族执礼官。”他说，“这位是上官家的情报使，这位是东方家的战谕士。我们三人代表东荒四族，特来传令。”
秦无道站在门口，没有让进，也没说请。
“说。”
执礼官打开青铜卷轴，声音洪亮：“四族比武即将开启，旨在选拔年轻一代中的翘楚，重振四族荣光。你于皇城狩猎中表现惊人，战绩显赫，血脉检测虽残缺，但含有远古波动。经长老会决议，特邀你代表没落皇族出战。”
院子很安静。
风从屋檐掠过，吹动了三人衣角，却没有掀起一片尘土。
秦无道看着那卷青铜卷轴，没有接。
“为什么是我？”
执礼官神色不变：“因为你够强。也因为你的血脉符合条件。四族比武历来只邀请纯血后裔或有资格的旁支代表。你是唯一一个以非主脉身份被提名的人。”
秦无道冷笑一声：“你们查过我的血？什么时候的事？”
情报使开口：“半月前，你在通天祭坛激活血脉共鸣时，已有记录。”
秦无道眼神微冷。那天他是为了对抗搜魂术才被动激发“生”字真言，没想到竟被人盯上了。
“比武有什么好处？”他问。
战谕士答道：“胜者可入四族藏经阁三日，任意查阅非禁术类功法。另赐化神丹一枚。”
化神丹三个字落下，秦无道瞳孔缩了一下。
这种丹药对凝气巅峰的人来说，几乎是破境的关键。哪怕对他现在来说，也能大幅提升道源之力的凝实程度。更别说藏经阁——那里藏着四大家族千年积累的秘典，随便一部都能改变命运。
但他不动声色。
“我正在处理别的事。”他说，“没空参加比武。”
执礼官点头：“我们理解。但此次比武，不只是争名夺利。它是一次正式认可。只要你登台，没落皇族的身份就会被重新定义。不再是边缘废脉，而是有资格参与四族事务的正统分支。”
秦无道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百年来，他的家族被排挤、被剥夺资源、被当成耻辱封存。族谱上连名字都不配写全。如果他能在四族比武中打出名堂，整个家族的地位都会翻转。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
公开露面，四方天才齐聚，各方势力云集。那种场合下，信息流动最密集。他可以借机观察是否有魔道余党混入，是否有人暗中联络冥傀门，甚至能通过对手的招式判断背后有没有邪功痕迹。
而且，一旦他成为焦点，敌人就不敢轻易动手。谁都知道他在盯着什么，谁都不敢贸然暴露。
这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好的猎场。
他抬起眼，左眼下淡金纹路微微发亮。
“比武什么时候开始？”
执礼官回答：“七日后，皇城中央擂台。届时四族子弟皆至，外人不得观战，唯有受邀者可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