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脸上,那张脸已不再属于十九岁的秦无道。
十日之前,他还在承受化神丹带来的雷劫与剧痛,身体在生死边缘挣扎。如今,他端坐于蒲团之上,身形缩小了一圈,皮肤如玉,发丝泛着微光,眉眼稚嫩得像个十二岁的孩童。唯有左眼下那道淡金纹路依旧清晰,像是岁月无法抹去的烙印。
祠堂内一片安静。
墙角的腐木长出了嫩芽,地面碎石变成了半透明晶石,整座屋子透出一股生机。这种变化持续了整整十天,灵气波动不断扩散,惊动了皇城守卫。他们上报玄天宗,说西区废祠有异象,疑似有人逆天改命。消息传开,不少人暗中关注,却无人敢靠近。
秦烈就是在这时来的。
他带着三名护卫,一脚踹开祠堂大门。木门轰然倒地,尘土扬起。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孩童身上。
“小杂种,你还敢活着?!”
声音凶狠,带着怒意和不屑。他根本不信眼前这个瘦弱孩子是秦无道。一个被全族视为废物的旁支庶子,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闭关成功?更别说变成一个小孩模样。
他大步走进来,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声响。身后护卫紧随其后,手中握着兵刃,警惕地看着四周。
秦无道没有动。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气息内敛。腰间的破旧玉带忽然泛起一层微光,隐约浮现出古老符文,那是皇脉的气息。
秦烈瞳孔一缩。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地方太安静,空气中有种压抑感,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但他不信邪,往前再走两步,抬手指向秦无道。
“你装什么深沉?你以为换个样子就能逃过追杀?我告诉你,今日你必死!”
话音未落,秦无道睁开了眼。
眸光如刀,冷得刺骨。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光从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横扫而出。没有轰鸣,没有灵力爆发,只有一股纯粹的生命之力席卷全场。
秦烈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胸口一闷,直接倒飞出去。身后三名护卫同样被震飞,撞塌了院墙,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四肢抽搐,根本站不起来。
秦烈趴在地上,手臂颤抖着撑起身体,嘴角不断渗出血迹。他抬头看向祠堂内部,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那个孩子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甚至连表情都没有起伏。
可刚才那一击,绝不是既不像筑基期,也不像凝气能做到的。那种力量,超越了境界压制,更像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十年前你踩我手时,可想过今日?”
声音响起,清脆如童声,却冷若寒冰。
秦烈浑身一颤。
他想起来了。那时候秦无道才九岁,因为误入主宅花园,被他发现后一脚踩住右手,逼他跪下认错。那时他还笑着说:“你这种废物,一辈子都不配站在我面前。”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以最不可能的方式回来了。
他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体内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封锁了,灵力运转停滞,连站起来都困难。
秦无道不再看他。
他收回手,重新合掌于膝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拂去灰尘,根本不值一提。
外面风停了,鸟鸣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