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运输队的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灯撕开黑暗,在院子里划出两道摇晃的光柱。战士们喊着号子,将一个个盖着油布的沉重木箱搬上卡车。
每一次木箱与车厢碰撞发出的“咚”声,都让旁边陪同的参谋们心头一跳,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李云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面色肃穆,眼神深邃,一副顾全大局、为组织奉献一切的沉稳模样。
没人知道,他那平静的表情下,是怎样一片翻江倒海。
他的意识深处,那串金色的数字【功勋:355030】正悬浮着,散发着一种几乎要灼伤他灵魂的炽热光芒。
三十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坛埋藏了百年的顶级烈酒,后劲无穷,让他每根神经都醺醺然,每寸肌肉都飘飘然。
他看着那些被搬走的武器,心里最后一点滴血的痛楚,早已被这泼天的富贵冲刷得一干二净。
走吧,走吧!都给老子拉走!
他娘的,老子现在是阔佬了!
……
物资交接完毕,总部运输队连夜启程。
旅部的庆功宴,也摆到了最高潮。
一间宽敞的民房里,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大盆的炖肉,大碗的土豆,还有一坛坛浑浊但烈性的地瓜烧。
空气中弥漫着肉香、酒气和男人之间粗犷的汗味,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副总指挥端着一个豁口的陶碗,红光满面,他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特地把李云龙和陈旅长叫到了跟前。
“来!”
他粗大的手指点了点两人。
“今天我高兴!你李云龙,打得好,立了大功!”
他又转向陈赓。
“你陈赓,指挥有方,教出了个好兵!”
三人面前的酒碗被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油灯下晃动。
“干!”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个陶碗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同时仰头,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哈——!”
副总指挥放下酒碗,用袖子豪迈地擦了擦嘴,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在李云龙和陈赓的脸上一扫而过。
“不过……”
他刻意拉长了音调,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沉重了几分。
“我可听说了。在我的运输队来之前,你们386旅的运输队……已经来过一趟了嘛!”
这话一出口,陈旅长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去一半。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就往李云龙那边瞟。
“这个……首长……”
陈旅长赶紧端起酒碗,试图用打哈哈的语气把这事揭过去,“旅里伤员多,这不是急需药品嘛,我这是……特事特办,特事特办……”
李云龙则把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咧着大嘴,嘿嘿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却清澈得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就是不接话。
他脑子里却清晰地闪过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天还没亮透,陈旅长就派人把他叫了过去,两人凑在一个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
“云龙,你小子这次发了大财,总部那边我已经汇报了,副总指挥亲自带队来拉东西。”
“但是!”陈旅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总部吃肉,咱们旅也不能光喝汤。那几门九二炮,还有那批新的歪把子,你给我留下!总部的人问起来,就说在战斗中损毁了!”
“旅长,这……这可是欺瞒总部啊!”李云龙当时一脸为难。
“少跟老子废话!你小子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你私藏的还少吗?这次是旅里给你打掩护!就这么定了!”
于是,在总部的大部队抵达前,386旅的骡马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四门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十几挺最精良的机枪,连同配套的弹药,运进了旅部和独立团各自的秘密仓库。
此刻,面对副总指挥那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李云龙心里门儿清,脸上却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憨厚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