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依旧呼啸，却再也盖不住那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
日军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坂田信哲手中的望远镜，在微微颤抖。镜片中，那片曾经整齐划一、即将发起冲锋的帝国勇士队列，此刻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布满弹坑的屠场。
残肢断臂，扭曲的钢铁，模糊的血肉，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那十二门榴弹炮的齐射，如同十二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甚至能想象到，望远镜另一端，那个土八路指挥官脸上，正挂着何等轻蔑的嘲弄。
“八嘎呀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坂田信哲的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嘶哑，充满了野兽般的暴怒。他猛地将望远镜砸在地上，黄铜铸造的镜身瞬间摔得变了形。
身旁的参谋长吓得一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重炮！重炮！！”
坂田信哲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苍云岭的主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对面的土八路，居然装备了重炮！？”
这个认知，比损失一个中队更让他感到屈辱与震动。那不是缴获的几门九二步兵炮，那是成建制的、口径超过一百毫米的真正炮群！
这绝不是什么地方游击队！
这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八路军主力！是真正的硬骨头！
轻视之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恼羞成怒。
“命令！”
坂田信哲猛地转身，狰狞的面孔转向他的炮兵指挥官。
“联队所属炮兵大队，立刻进行火力反制！目标，苍云岭主峰！给我进行无差别炮火覆盖！”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远方的山巅，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要把它，夷为平地！”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片刻之后，日军的炮兵阵地发出了回应。
“咚咚咚……”
与刚才独立团那撼天动地的雷霆咆哮不同，日军九二步兵炮与七五山炮的开火声，显得急促而密集，尖锐的呼啸声连成一片，撕裂了天空。
一时间，无数炮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长空，朝着苍云岭主峰倾泻而下。
山顶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
泥土、碎石和弹片被高高掀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炮击，独立团指挥部里，李云龙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重炮营，全体保持沉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