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透了苍云岭的每一寸土地。
白日里震耳欲聋的炮火与厮杀,此刻已然沉寂,只剩下山风卷过焦土时,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苍云岭下,坂田联队残存的士兵蜷缩在临时的营地里,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出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他们不再是帝国精锐,只是一群被彻底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与死亡混合的刺鼻气味。
副联队长,浦友中佐,在白天的炮火洗地中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的军帽歪斜,半边脸颊被熏得漆黑,眼神空洞地扫过眼前的惨状。
收拢起来的部队,甚至不足两千人。
而在另一侧的空地上,上千名伤员躺在地上,压抑的呻吟与痛苦的哀嚎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
坂田信哲联队长玉碎。
联队指挥部被从地图上直接抹除。
视若珍宝的九二式步兵炮与重机枪中队损失殆尽。
一连串的战报,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浦友中佐的神经上。
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以如此惨败的姿态撤退,军事法庭的审判,将是他唯一能得到的“奖赏”。在那之后,便是作为败军之将,最耻辱的剖腹。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死死握住了腰间的指挥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扭曲的清明。
“坂田阁下的尸骨……还在那座山上!”
浦友中佐猛地拔出指挥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芒。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的理智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联队的军旗与荣耀,不能就此断绝在苍云岭!”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命令!”
“所有还能动的士兵,整理装备!”
“准备夜袭!”
“夺回联队长的遗体!与敌人……玉石俱焚!”
为了那一线渺茫的将功赎罪的机会,更为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可笑又可悲的“武士道”精神,他决定赌上这支残兵最后的性命,发动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式攻击。
然而,他那被耻辱与恐惧烧昏的头脑,永远无法理解他的对手。
他的一切行动,早已在另一个人的算计之中。
……
主峰阵地,指挥所内。
李云龙正用一把缴获的工兵刺刀,费劲地撬着一个牛肉罐头。
“嘿嘿。”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罐头盖被撬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坑道里弥漫开来。
这是系统商城里用功勋兑换的战利品,正宗的日式牛肉罐头。
李云龙用刺刀尖扎起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一旁的赵刚说道:“老赵,旅长那句话说得是真他娘的对,狗急了,是真会跳墙的。”
赵刚皱着眉,看着李云龙这副悠哉的模样,有些不解:“你就不担心?坂田联队虽然被打残了,但困兽犹斗,真要是发起疯来,我们也会有不小的伤亡。”
“担心?”
李云龙又吞下一大块牛肉,用油腻腻的手指点了点山下的方向。
“我担心的是这帮孙子不来!”
“他要是不来,老子这一晚上的布置,岂不是白费了?”
他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快意与残忍。
“这帮小鬼子,把‘玉碎’啊、‘荣耀’啊看得比命都重。指挥官死了,不想着怎么保全有生力量,第一个念头绝对是把尸首抢回去,然后跟咱们拼命。”
“老子早就把他们的心思给摸透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魏大勇那小子,带着他的特战队,已经在山坡底下那片必经之路上,给这帮鬼子准备好了‘礼物’。”
李云-龙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系统出品,绊发式强光照明弹,10功勋一个,便宜得很,老子给他们准备了十几个,量大管饱。”
“还有这个,”他比划了一个扇形的手势,“定向破片地雷,威力大,覆盖面广。老子特意给它起了个中国名儿,在雷壳子上刻了四个字。”
“叫‘此面向敌’,嘿嘿……”
赵刚看着李云龙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这个李云龙,根本就不是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