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以雷霆手段净化三族魔源,虽挽狂澜于既倒,却也令龙、凤、麒麟三族元气大伤,族运黯淡,不得不收敛爪牙,进入漫长的沉寂与休养。洪荒明面上的纷争骤减,似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然而,昆仑山巅,三清的神色却并未因此而轻松。老子头顶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勾勒出的洪荒虚影之上,代表三族的三道主要气运光柱虽魔气尽去,却依旧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因果业力,如同沉重的枷锁,更隐隐有无数细小的怨念、纷争的因果线从它们身上蔓延开来,与洪荒万灵交织,形成一张庞大而混乱的网。
“魔源虽除,然三族称霸之心所引发的因果,彼此征伐所造之杀孽,乃至因吾等强行净化而损及其根基所产生的怨怼……种种业力,已深植其族运根本,与洪荒大势纠缠不清。”老子语气平静,却道出了严峻的现实,“此乃量劫之因果,非外力可强解。堵,只能一时;疏,方是正道,然此‘疏’,恐需历经劫难,方能涤荡干净。”
元始目光扫过那气象衰败的三族疆域,冷然道:“彼等往日倚仗力量,争夺权柄,造下无数杀业,如今业力反噬,乃是必然。吾等已仁至义尽,为其拔除魔患,保全族群不灭。剩下的路,需他们自己走完。这龙汉量劫,尚未终结,只是转入了另一阶段。”
通天怀抱混沌钟,眼中倒映着那纷乱的因果网络,嘿然一笑:“罗睺老魔倒是帮了个‘忙’,他此番催化,虽险恶,却也加速了三族业力的显化。如今劫运如同鼎中沸水,已至如火烹之境。只待一个契机,这积累了万古的因果业力,便会彻底爆发,了结一切。”
三清皆知,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三族业力缠身,如同三座行走的火山,随时可能引爆,将整个洪荒再次拖入杀劫。强行压制已无意义,反而可能使业力积累更深,酿成更大灾祸。唯有让其在一定规则内爆发、宣泄、了结,方能真正终结此劫,为洪荒迎来新生。
故而,三清做出了决断:静观其变,顺势而为,待劫运沸腾到极致,再出手收拾残局,奠定最终秩序。
他们不再主动干预三族内部事务,只是通过《昆仑秩序章程》和紫霄宫讲道维系着洪荒的基本框架,防止局势彻底失控,滑向完全无序的毁灭。同时,三清自身也进入了更深层次的闭关,一方面进一步参悟造化玉牒,巩固大罗道果,推演应对最终劫难与罗睺的手段;另一方面,则是时刻通过玄鉴万象大阵监控洪荒,等待着那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时光荏苒,万年弹指而过。
失去了三清强力威慑与魔源催化,三族在漫长的休养中,内部因资源分配、权力继承、过往恩怨等积累的矛盾,开始逐渐浮出水面。业力的影响无处不在,族运的衰败使得天灾人祸频发,新生代血脉天赋大不如前,而老一辈强者则因旧伤与心魔困扰,日渐凋零。
龙族内部,四海龙王与江河龙君之间因权责与资源龃龉不断;
凤族之中,不同支脉因栖息地与正统之名明争暗斗;
麒麟族内,守旧派与试图变革者分歧日益严重……
小的冲突与摩擦再次出现,虽未演变成大规模战争,但那弥漫在族群间的焦躁、怨愤与绝望情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量劫的煞气,并未消失,而是从之前的金戈铁马,化作了无形却更为毒辣的业火,从内部灼烧着三族的气运与根基。
这一日,老子于定境中忽然睁开双眼,面前太极图推演出的洪荒虚影上,代表三族业力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三个点疯狂汇聚!而那三个点,正是龙族东海、凤族天南、麒麟族中央祖地的核心!
“时候到了。”老子淡然开口,声音传遍玉清境与上清境。
元始与通天同时醒来,眼中皆是一片清明与冷肃。
“业火焚身,因果清算之期已至。”元始起身,盘古幡无风自动。
“罗睺那老魔,想必也已嗅到味道,准备最后摘果子了吧?”通天冷笑,混沌钟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乎就在三清醒来的同时,洪荒天地间,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皆心有所感,一股大难临头、末日将至的恐怖压抑感笼罩心头!
东方四海,海水无风起浪,泛起不祥的暗红,龙族祭祀祖地的龙骨祭坛自行龟裂!
南方不死火山,地火毫无征兆地狂暴喷发,焚天煮地,凤族栖息的梧桐神林成片枯死!
中央麒麟崖,大地震动,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吞噬宫殿,祥瑞之气荡然无存!
三族核心之地,积累万古的业力,终于压制不住,化作了实质的“业火”,由内而外,开始焚烧他们的族运、血脉与疆土!
龙汉量劫的最终篇章——业火焚族,正式开启!
西方魔宫,罗睺的身影在滔天魔焰中显现,望着洪荒各地燃起的业火,发出了畅快而贪婪的大笑:“烧吧!烧吧!将这盘古天地烧成灰烬!尔等的绝望与毁灭,便是本座魔道大成最好的祭品!”
他积蓄已久的魔道大军,开始自西方汹涌而出,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渗透,而是化作了遮天蔽日的毁灭洪流,目标直指那正在业火中哀嚎的三族,以及——那超然物外的昆仑!
鸿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玉京山边缘,望着那席卷天地的业火与魔潮,眼神复杂难明,手中紧握着那几块造化玉碟碎片,低声自语:“最终的时刻……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就在此一举了……”
昆仑山,三清道尊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席卷洪荒的业火与魔潮。
老子缓缓抬起太极图。
元始握紧了盘古幡。
通天拍了拍肩头的混沌钟。
“终结此劫,便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