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奥赫玛悬空城那冰冷得能照出人影的金属地板上,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嵌进巨大机械表盘里的尘埃。头顶是流动着幽蓝能量的穹顶,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里那股子铁锈和时光凝固的味道,呛得人心里发慌。
“所以,你们就真的信了那个藏头露尾家伙的话?”
一个带着猫儿般慵懒和毫不掩饰嘲弄的声音,突然从一根粗得吓人的能量管道后面传了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们全都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黑色猫耳轻轻抖动,长长的尾巴尖带着一撮白毛,优雅地晃动着。最扎眼的是她那对异色瞳,一金一碧,此刻正闪烁着狡黠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阿格莱雅。
“赛飞儿…”阿格莱雅眉头微蹙,我感觉到她身边那些无形的命运丝线瞬间绷紧了些。看来这猫耳娘不是什么善茬,连阿格莱雅都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嗨,‘裁缝女’,”那姑娘——赛飞儿——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得让人意外,“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摆弄那些看得见摸不着的线头。”
风瑾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挪了半步,隐隐把状态还没完全恢复的白厄和万敌挡在身后,声音带着审慎:“你就是赛飞儿?火种是你拿走的?”
“没错,是我。”赛飞儿大方得令人吃惊,她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近,仿佛偷东西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可不是针对你们哦,只是…嗅到了非常、非常危险的气息。”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做了个嗅闻的动作,“那个叫‘来古士’的家伙,身上的味道可不好闻,像是…腐烂的星辰和冰冷的规则混合在一起。”
她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那对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被那副“你们都是傻子”的表情取代。
“我说你们啊,在宇宙里闯荡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天真?一个自称学者的陌生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你们骗得团团转,还把至关重要的‘火种’之力主动汇聚起来……啧啧,要不是我顺手牵羊,你们现在恐怕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她摊了摊手,一脸“你们没救了,还得靠我”的无奈样。“真是让猫操碎了心。”
三月七忍不住了,跳出来反驳:“喂!你偷了东西还有理啦!”
“那么,现在你现身,是打算物归原主?”
“当然啦,物归原主。”赛飞儿笑得像只刚偷到鱼干的猫,右手从背后伸出来,掌心上方,几团温暖、跃动、蕴含着让我都感到心悸的生命与记忆能量的光球静静悬浮——正是风瑾她们被偷走的火种!
“毕竟,看你们这副样子,没有这东西,接下来的路怕是走不下去了。”
那刻夏紧紧盯着火种,又看看赛飞儿,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浓得化不开。
就在她托着火种,准备递向阿格莱雅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整个奥赫玛悬空城猛地一震,四周墙壁和穹顶上那些幽蓝的能量纹路瞬间像发了疯一样乱窜,颜色变得暗红漆黑,不祥到了极点!
大厅里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了,只剩下赛飞儿手中的火种和她那对异色瞳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唯一的光。
“小心!”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体内的星核力量应激般躁动起来,散发出微弱的星辉试图驱散黑暗。
但没用。
比最深沉的午夜还要浓郁的“黑潮”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它不再是虚的能量,而是像粘稠、冰冷的沥青,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恶意和遗忘的气息,瞬间吞没了光,也吞没了声音,我们像是被扔进了墨水瓶底。
“哎呀呀,看来‘恶客’不请自来了呢。”赛飞儿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依旧,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嘲弄。她迅速把火种一收,身影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阴影里。
在黑潮的中心,一个身影慢慢凝聚出来。
来古士!
“交出火种,以及…‘钥匙’。”他的声音冷得掉渣,不带一丝人气儿,像是宇宙规则本身在说话。那黑洞似的眼睛穿透浓稠的黑潮,死死锁定在赛飞儿身上,然后,移到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