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刘三庆惊惶未定的脸。他看到门外肃立的林默和地上横陈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
“先……先生……”
“收拾东西,立刻走。”林默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院内,“他们不会只派一波人。”
刘三庆不敢多问,连忙叫醒同样吓坏了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最重要的戏箱和细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人便跟着林默,从客栈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融入了苏州城深夜的巷道。
寒夜露重,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凄清。
“先……先生,我们去哪儿?”刘三庆抱着沉重的戏箱,气喘吁吁地问。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灵觉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方才茶楼那道“胭脂线”的主人虽暂时退去,但“百目鬼”在苏州经营日久,眼线绝不止一处。
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藏身,又能获取信息的地方。
穿过几条窄巷,前方隐约传来叮咚悦耳的琵琶声和吴侬软语的吟唱。是一家尚未打烊的评弹茶馆,招牌上写着“清音阁”,灯火通明,里面似乎还有零星的客人。
林默脚步一顿。
评弹……三弦……琵琶……声音?
他想起素云先生信笺中的一句提醒:“苏杭之地,耳目繁杂,若遇急难,可寻‘清音’。”
是巧合,还是……
“进去。”林默当机立断,带着几人走进了“清音阁”。
茶馆不大,布置雅致。台上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先生正抱着琵琶,轻拢慢捻,唱着一曲《秦淮景》,嗓音温软糯甜。台下只有三两桌客人,似乎都沉浸在这靡靡之音中。
林默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刘三庆和弟子们战战兢兢地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跑堂的伙计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听曲儿还是用茶?”
林默要了一壶碧螺春,几样点心,目光却看似无意地扫过台上那位女先生。
女先生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历经世事的淡然。她似乎并未注意到新来的客人,依旧专注地弹唱着。
然而,当林默的视线与她偶尔扫过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琵琶拨弦的指法,极其细微地变化了一瞬。原本流畅的《秦淮景》中,突兀地插入了一个不属于原曲的、略显尖锐的音符!
那音符转瞬即逝,若非林默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与此同时,他感到怀中那卷一直沉寂的“将军煞”,似乎被那音符引动,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有门道!
林默心念电转,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品着茶,耳朵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琵琶弦音之上。
果然,接下来的弹奏中,女先生指法依旧行云流水,唱腔依旧婉转动人,但那琵琶的伴奏里,却时不时会夹杂进一两个突兀的、不和谐的音符。这些音符看似随意,但若仔细分辨,竟隐隐构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和韵律!
这不是评弹,这是一种用音乐传递的密语!
林默闭上眼,全力运转《养魂法》,将灵觉提升到极致。那些不和谐的音符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放大,仿佛化作了有形的丝线,开始编织成一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