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如同一片钢铁铸成的森林,旌旗招展,戈矛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林一骑在马上,混在孙坚的将领阵中,毫不起眼。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由数十万大军的战意与杀气汇聚而成的“煞气”海洋,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他的身体,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正贪婪地吸收着这无形的能量。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
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让人沉醉。
中军瞭望台上,盟主袁绍一身金甲,意气风发,环顾四周的雄兵猛将,豪情万丈。
“董贼倒行逆施,天人共愤!今我十八路大军兵临城下,虎牢关旦夕可破!谁愿为我军先锋,出关挑战,扬我联军神威?”
话音刚落,河内太守王匡身后一将,拍马而出,高声请战。
“末将方悦,愿为盟主斩将夺旗!”
袁绍大喜,抚须赞道:“好!方将军真我军之健将也!来人,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方悦手持长槊,催动战马,如一道离弦之箭,直奔虎牢关下,厉声喝骂:“关上鼠辈,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关墙之上,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厚重的关门发出“嘎吱”的巨响,缓缓打开。
一骑赤红如火的骏马,驮着一尊魔神般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那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在日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他甚至没有看方悦一眼,只是百无聊赖地用画戟的末端轻轻磕了磕地面。
方悦感觉自己被无视了,顿时怒火中烧。他爆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直刺吕布胸膛!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吕布连动都未动。
就在长槊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后发先至,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铛!”
一声轻响。
方悦的长槊,竟被那画戟的月牙刃精准地勾住。
吕布手臂轻轻一抖。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槊杆传来,方悦只觉虎口剧震,再也握不住兵器。长槊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斜斜地插入了远处的地面。
方悦大惊失色,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眼前寒光一闪。
方天画戟已经横扫而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战马。
一招!
仅仅一招!
联军阵前的战鼓声,戛然而止。
袁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所有诸侯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王匡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党太守张杨身后,大将穆顺纵马而出,怒吼道:“休得猖狂!看我来……”
话未说完,人已冲出。
吕布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只是随意地将画戟向前一递。
穆顺催马急冲,仿佛是主动将自己的喉咙,送到了那冰冷的戟尖之上。
战马嘶鸣着冲过,穆顺的身体却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喉头插着那杆方天画戟,鲜血汩汩而出,当场毙命。
吕布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地抖了抖画戟,将尸体甩开,眼神轻蔑地扫过联军数十万大军。
“还有谁?”
他淡淡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狂妄!
联军阵中,一片死寂。
刚才还争先恐后,想要抢夺头功的将领们,此刻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