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战场上那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数百名西凉骑兵,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都僵硬在原地,如同数百尊凝固的雕像。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狰狞的杀意,变成了活见鬼般的惊骇与茫然。
地上,铺满了被崩断、扭曲的箭矢。
林一缓缓转过身,后背上那件早已破烂的士卒衣甲,此刻更是千疮百孔,如同烂布。可布料之下的皮肤,却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健康而有力的古铜色光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
他甚至没有去拍打身上的灰尘,只是将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百步之外,那个刚刚下令放箭的西凉将领。
那将领浑身一个激灵,被那道目光锁定,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几乎让他魂飞魄散。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妖怪……妖怪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带着哭腔,彻底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残存的西凉兵瞬间崩溃,他们疯狂地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后方逃窜,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建制、军令、荣誉,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都成了笑话。
林一没有去追那些溃兵。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那杆被他修复如初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嗖——!”
手臂一振,画戟脱手而出!
它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带着尖锐到极致的破风声,瞬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那个还在拨马逃窜的西凉将领,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他低头看去,只见那狰狞的月牙刃已经洞穿了他的胸甲,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马背上!
“呃……”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中的生机便迅速消散。
战马又向前冲出十几步,才将他那沉重的尸体甩落在地。方天画戟余势不减,深深地插入了远处的地面,戟杆兀自嗡嗡作响,在夜色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击,枭将!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余的西凉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哭爹喊娘地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转瞬之间,原本喧嚣的战场,只剩下林一,和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他缓步走到画戟旁,单手将其从地里拔出,随手扛在肩上,这才转身,走向那辆马车。
车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出现在林一的视野里。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即便是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也丝毫无法掩盖那份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扛着画戟的身影,也倒映着他身后那片燃烧的洛阳天际。
震撼,感激,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愫,在眼波中流转。
林一也看着她。
他不懂什么诗词歌赋,也形容不出什么沉鱼落雁。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比他前世在屏幕上见过的任何明星都要好看,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美。
“你没事吧?”
林一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貂蝉娇躯微微一颤,仿佛才从梦中惊醒。她连忙走下马车,对着林一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