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指挥所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楚云飞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方立功和一众核心骨干。
地图上,代表黄百韬第七兵团的蓝色箭头已被红色箭头紧紧包围在碾庄圩一带,像一只陷入泥潭的困兽。
“诸位,”楚云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手指点着碾庄,“黄百韬,完了。”
众人神色一凛。黄百韬兵团是国军精锐,被围不过数日,虽处境艰难,但谁也不敢轻言其“完了”。
“师座,何出此言?邱司令长官正在调兵遣将,试图解碾庄之围……”方立功忍不住说道。
“解围?”楚云飞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靠谁?靠邱清泉的第二兵团?还是靠那些逡巡不前的杂牌?”
他走到大幅的淮海战场态势图前,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各部位置。
“你们看看,邱清泉,号称邱疯子,可他的疯劲,早在中原、华东几次战役中被磨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看似积极,实则心存侥幸,对栱军的认识严重不足!
他还以为对方是只有几条破枪,只会打打游击、搞搞运动战的泥腿子!”
楚云飞猛地一拍地图:“大错特错!他们现在不仅有坚强的战斗意志,更有我们难以企及的组织纪律性!
攻坚?阵地战?他们早已不是吴下阿蒙!黄百韬在碾庄碰得头破血流,就是明证!”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沉重:“反观我们这边呢?派系林立,各怀鬼胎。
邱清泉想保存实力,又怕担见死不救的罪名。
其他各部,更是磨洋工、看热闹,巴不得别人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
这样的队伍,怎么打?”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楚云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看似强大的国军阵营内部腐朽的肌理。
这些都是久经战阵的老行伍,何尝不清楚云飞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以往没人敢像他这样,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讲。
“那我们……”一个团长迟疑地开口。
“我们?”楚云飞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我们这点本钱,经不起在这种必输的赌局上消耗。”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方立功从未见过的、近乎野心的光芒:“立功,你还记得我们在晋西北时,谈论过的世界大势吗?”
方立功一愣,不明所以。
“东亚,乃至世界,未来的格局,绝非局限于这一城一地之争。”
楚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继续说道:“南洋,资源丰富,地域广阔,局势复杂。
日苯人在那里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力量去填补。”
众人面面相觑,师座怎么突然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