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帮厨的,吓得手里的活计都停了,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这边。
“他陈建国算个什么东西!”
傻柱的牛脾气彻底被点燃了,他那被秦淮茹的眼泪和那句诛心之言冲昏了的头脑里,只剩下一片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个拧螺丝的臭钳工,也敢瞧不起我何雨柱?”
“也敢欺负我的人!”
他拍着自己梆梆作响的胸脯,对着秦淮茹吼道:“秦姐你别哭!这口气,我替你出!”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食堂把他揪出来!”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冲。
“别!”
秦淮茹眼中闪过一道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猛地用力,死死拽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这一刻,她脸上的悲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阴冷与算计的冷静。
“你现在去,不就摆明了是我在你这儿告的状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人只会说我秦淮茹是个搬弄是非的,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何雨柱一愣,停下了脚步,显然他那简单的脑子还没转过这个弯来。
秦淮茹见状,立刻凑到他耳边,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听我说……”
“下午,厂工会不是要组织我们这些家属,去会议室学习什么缝纫技术吗?”
“我可听说了,这事儿,就是他陈建国牵头提议的!他到时候,肯定会去现场,在领导和所有家属面前显摆他自己多有能耐,多会替厂里着想!”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钩子,牢牢地勾着傻柱的情绪。
“到时候,人最多,也最热闹的时候,你再过去!”
“你过去,给我撑腰!当着厂领导的面,当着所有家属的面,问问他陈建国,凭什么这么羞辱我们!”
“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
“让他知道知道,我秦淮茹不是没人护着!让他知道知道,你何雨柱,不是他能随便瞧不起的!”
这番话,为傻柱描绘出了一副极具诱惑力的画面。
不是背后打闷棍,不是私下里斗殴。
而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当着领导,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以一个“英雄”的姿态降临,狠狠地把陈建国的脸踩在脚下!
这太符合他傻柱对“爷们儿”、“有面儿”的全部想象了!
“行!”
何雨柱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被怒火和虚荣心填满的大脑,让他想也不想地就满口答应下来。
“就这么办!”
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下午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看着何雨柱那怒气冲冲,转身回去抄起炒勺,却把锅铲得“当当”山响的背影,秦淮茹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她抬起手,用袖口,轻轻地、仔细地擦干了脸颊上最后一点泪痕。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冷漠。
食堂里的哄笑声,陈建国那张带着“微笑”的脸,那颗刺眼的、金黄色的花生米,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一股冰冷的、夹杂着快意的寒流,从她的心底升起,瞬间浇灭了刚才还灼烧着她的屈辱烈焰。
她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比哭更让人心寒的表情。
陈建国,你不是想看我笑话吗?
你不是想把我踩在脚下吗?
我倒要看看,下午,你被傻柱当着全厂家属的面打脸,被他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你还怎么威风得起来!
她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复仇快感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因为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算计,亲手将傻柱这把最听话、也最锋利的“刀”,毫不犹豫地,推进了一个为她而设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