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闪光灯。
开车的正是他的经纪人张姐。
张姐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从后视镜里，林凡能看到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半小时后，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佳行传媒的地下车库。
林凡被张姐一路带进一间冰冷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对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是杨蜜的公关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无比的法务，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头，气场强大，显然是公司高层。
唯独没有杨蜜。
她甚至懒得亲自出面来处理这颗被她用完即弃的棋子。
“林凡先生，情况想必你已经了解了。”
公关总监率先开口，面无表情地将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动作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是公司为你拟好的解约协议，以及一份公关声明。签了它，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林凡拿起那份所谓的“公关声明”，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便瞬间冲上了头顶。
声明里，他林凡成了一个为了红不择手段、恶意P图、长期跟踪骚扰杨蜜、求爱不得便疯狂炒作的跳梁小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字字诛心！
“另一份，是解约协议。”法务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艺人合同，由于你的个人行为给公司和杨蜜小姐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你需要赔偿违约金，共计五百万。”
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要将林凡彻底碾成粉末。
他一个跑龙套的，在横店躺一天尸才三百块，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五千块，去哪里弄五百万？
这根本不是解约，这是要他的命！这是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你们……欺人太甚！”
林凡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欺人太甚？”公关总监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林凡，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碰瓷我们蜜姐？这五百万，要么你拿钱，要么，就等着收法院传票，然后被全行业联合封杀，一辈子别想再踏入这个圈子！”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吃定了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蝼蚁，可以任由他们拿捏，肆意践踏。
林凡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几人，他们的嘴脸在灯光下显得如此丑陋、如此令人作呕。
他想反抗，想嘶吼，想把那份颠倒黑白的声明狠狠砸在他们脸上。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在佳行传媒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所有的挣扎都毫无意义，只会招来更残忍、更彻底的碾压。
良久，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恨意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拿起笔，在那份屈辱的协议和声明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凡”。
这两个字，他写得格外用力，力透纸背，仿佛要将所有的耻辱与仇恨，都深深地刻进这张纸里。
签完字，他看也不看那几人，直接将笔“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那名法务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轻蔑地哼了一声，将协议收拢，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解约协议扔在了林凡脚下的地毯上。
“你的那份，拿走，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