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寺的危机,随着空间奇点的“归墟裁定”而暂时平息。残余的“归一会”成员在秦老人员增援的打击下,或死或俘,仓促撤退。寺院的破损需要时间修复,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压力已然消散。
封临崖站在略显凌乱的家族密室里,窗外是渐渐沉入暮色的山峦。他身上带着伤,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些以往不曾有过的东西——一种被强行拓宽的视野所带来的茫然,以及深植于茫然之下的、更加坚韧的探究欲。
密室是封家真正的核心,唯有历代家主或指定的继承人才有资格进入。这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散发着陈旧气息的书架,上面摆放着以特殊兽皮、灵木乃至玉石为载体的古老卷宗。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檀香与书卷特有的霉味,混合成一种沉淀了时光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密室最深处,一个以玄黑色玉石打造的古老供桌上。那里,只供奉着一件东西——一本厚重无比的典籍。
典籍的封面并非寻常材质,而是一块触手温润却又带着冰冷质感的陨星碎片,色泽暗沉,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仿佛蕴含着星空的奥秘。书页非纸非帛,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这便是封家代代相传,据说源自先祖“封岳”的《镇岳秘典》。
封临崖净手焚香,神情肃穆地捧起这部沉重的秘典。他并非第一次翻阅,但以往多是查阅与“坤元镇岳阵”相关的修补法门或是地脉监测记录。今日,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他直接翻到了秘典中最为晦涩难懂、被视为禁忌传说的部分——关于“归墟”的零星记载。这些篇章所用的文字并非凡间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每一个笔画都仿佛与规则相连的灵文。以往,他修为不足,心性也未到,总觉得这些记载虚无缥缈,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守门职责重要。
但“林梦砚”这个名字,以及其所展现的、堪称神迹的“归墟”之力,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被先祖郑重记录下来的“传说”。
指尖划过冰凉的书页,灵文在他专注的凝视下,仿佛活了过来,传递着艰深的信息。大多是关于“归墟”乃是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的描述,关于其吞噬与孕育并存的特质……这些,与林梦砚的表现隐隐吻合。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异常古朴,甚至边缘都有些残破的书页上。
这一页的灵文格外密集,而在页面的右侧,绘有一幅侧身画像。
当封临崖的目光触及那画像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画中之人,身形挺拔清瘦,着一身看不出具体时代的古朴服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墨黑色的短发,利落不羁。画师笔法传神,虽然只是侧影,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深紫色瞳孔中蕴含的神韵——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万古时空的慵懒,以及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不经意的睥睨!
这画像……
这画像上的身影,这眼神,这气质……
与那个刚刚离开不久,说话气死人,却又拥有着裁定规则之能的林梦砚,至少有七分神似!
唯一的区别,或许在于画中人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沉寂,而林梦砚则多了几分属于现世的鲜活与……欠揍。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封临崖的心脏疯狂跳动,呼吸变得急促。封家的秘典,至少传承了千年以上!而这画像,显然比秘典本身的历史还要悠久!画中之人,怎么可能会是现代的林梦砚?!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锁定在画像旁边,那几行以最古老灵文书写的批注。这些灵文比前面的更加复杂,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蕴含着莫大的因果。
他凝聚全部心神,艰难地解读着:
“彼……归墟……之主……”(那位……归墟……的主人……)
“亦……此门……之匙……”(也是……这扇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