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百毒兽的消息后,悟空背着林韵儿冲天而起,如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黑森林上空。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下方连绵的树海上,拉得很长。
腹中绞痛如影随形,每一次催动气息都像有刀子在脏腑里搅动。但悟空的飞行轨迹却稳得惊人——那是无数次重伤濒死中磨砺出的本能,是赛亚人骨子里对“战斗状态”的偏执。
一炷香后,黑森林的边缘在脚下掠过。前方展开的是起伏的丘陵与零星村落,更远处,晨雾如纱幔般笼罩着连绵山脉的轮廓。
悟空落地,双脚踏上坚实泥土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尾巴本能地甩出撑地,才稳住身形。他侧头看了眼背上仍昏迷的林韵儿,少女的呼吸轻得如同蛛丝。
“不能一直飞……”他低声自语,唇色因毒性而发紫,“气不够了。”
不是真的不够,而是不敢耗尽。在这陌生的世界,失去力量意味着将林韵儿置于无法保护的险境。他想起神龙的叮嘱,也想起比克、贝吉塔那些家伙常说的“保留实力”——虽然他总是学不会。
“那就跑吧。”他咧嘴,露出一个带着痛楚却依然明亮的笑,“跑步,我最擅长了!”
他调整了一下背负林韵儿的姿势,让她的重量更均匀地落在肩上,尾巴卷起轻轻托住她垂落的小腿。然后,迈步。
第一步还有些蹒跚,第二步已稳住节奏,第三步起,速度开始攀升。橙色的身影在黎明前的旷野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每一步踏出都激起草屑与尘土,在身后拖出笔直的轨迹。
奔跑中,腹部的绞痛竟奇异地减轻了——不是毒性消退,而是身体在极限运动中分泌的某种东西暂时压过了痛感。赛亚人的血脉在沸腾,在欢呼,为这纯粹的速度与耐力。
“果然……”悟空边跑边喘气,汗珠从额角滚落,“跑起来……肚子就不那么疼了……”
他一夜奔行三千里。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一座小镇的轮廓在晨雾中浮现。镇口横跨溪流的老石桥斑驳古朴,桥墩上爬满青苔,桥头立着块半歪的石碑,刻着三个已被风雨磨蚀大半的字:石桥镇。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有致。此时天光未亮,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棂透出微弱灯火,炊烟袅袅升起。
悟空在镇外发现一间废弃的茅屋。屋顶稻草凌乱,土墙开裂,但至少能挡风遮雨。他推门而入,灰尘扑面而来,引得他打了个喷嚏,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一瞬。
屋里堆着些干草,角落结着蛛网。悟空没有马上放下林韵儿,而是单臂托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将干草铺成简陋的床铺,动作麻利得像在野外扎营——事实上,他也确实在野外睡过无数夜晚。
将林韵儿轻轻放下时,他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她脸颊,拂开几缕被汗水黏住的发丝。月光从破窗漏入,照亮她手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溃烂伤口,黑气已蔓延至肘部。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如今被毒痕蚀刻得如同碎裂的瓷器。
悟空蹲在床边,盯着伤口,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他打架在行,疗伤却实在不擅长——以往不是有仙豆,就是有丹迪或布尔玛帮忙。
忽然,一个久远的画面撞进脑海。
是包子山,夏日的午后。幼年的自己爬树摘果子时被树枝划伤手臂,血珠直冒。他强忍着没哭,但眼眶已经红了。爷爷孙悟饭快步走来,没有责备,只是心疼地捧起他的胳膊,轻轻吹了吹。
“疼吗,悟空?”
“有……有一点……”
“男子汉不怕疼。”爷爷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些透明液体在布上,“来,擦上这个,伤口就不会变坏了。”
那是酒精。当布片触到伤口的刹那,剧烈的刺痛让年幼的悟空“哇”地哭出声,尾巴像受惊的猫一样炸毛竖起。爷爷赶紧抱住他,粗糙的手掌拍着他的背。
“哭也没关系,悟空。”爷爷的声音很温和,“疼了可以哭,但哭完了要记住——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以后会成为保护别人的男子汉。”
记忆如潮水退去。悟空回过神,尾巴轻轻拍打地面。
“酒……”他喃喃道,“爷爷用的……是酒。”
天色渐亮。悟空将林韵儿安顿好,独自走入苏醒中的石桥镇。
小镇比他想象中热闹。青石板街道两侧商铺陆续开张,早点摊飘出蒸包与豆浆的香气,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行人渐多,大多穿着粗布衣衫,应是本地居民,但也有少数几个劲装佩剑的武者混迹其中,气息与常人迥异。
悟空循着香味找到一家客栈。大堂里已有不少食客,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肉包、油条和粥。若是平日,悟空早就双眼放光扑上去,不点满一桌绝不罢休——布尔玛曾吐槽过他“看到食物的眼神比看到强敌还炽热”。
但此刻,他只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