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星的生活依旧被现实的窘迫填满。
她冒着雨跑遍了大学城附近所有可能招兼职的店铺,但要么是薪资太低不足以解燃眉之急,要么就是要求工作时间与她白天的课业冲突。
母亲的催缴电话像索命符一样,每天准时响起,护士委婉地提醒,如果下周再交不上欠款,一些昂贵的药物可能就需要暂停了。
绝望像藤蔓,一点点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第三天下午,她捏着最后几个硬币,在菜市场买了两个最便宜的馒头,准备当作晚餐。回到昏暗的出租屋,刚咬了一口冷硬的馒头,那个被她塞在枕头下的老人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或许是某个她投过简历的店打来的?
“您好,是苏晚星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礼貌的男声,隐约有些耳熟。
“我是,您是哪位?”
“苏小姐,您好。我是林伯,我们两天前在医院见过。”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跳,傅霆琛管家?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林管家,您好。请问……傅先生他怎么样了?”
“感谢关心,少爷已经醒了,情况稳定,正在静养。”林伯的语气温和,“这次打电话,是代表傅家再次感谢苏小姐那晚的援手。如果不是您,后果不堪设想。”
“您太客气了,任何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帮忙的。”苏晚星小声回答,这是她的真心话。
林伯在电话那头似乎微笑了一下:“苏小姐善良。另外,少爷希望能当面感谢您。不知您明天下午是否方便,来一趟南岸公馆?”
南岸公馆?苏晚星即使再不了解富豪圈,也听说过那个地方,是南城最顶级的豪宅区,依山傍水,戒备森严,传说中寸土寸金。
她本能地想拒绝。那个世界离她太遥远,那个男人眼神里的冷漠也让她不安。
但林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把拒绝咽了回去。
“少爷还吩咐,务必准备一份谢礼,以表心意。希望苏小姐不要推辞。”
谢礼……钱?
这两个字像魔咒,瞬间击中了苏晚星最脆弱的神经。母亲的医药费,下个月的房租和学费……她太需要钱了。这份“谢礼”,或许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尊严在生存面前,有时候不得不退让。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了掌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的,林管家,我明天下午没课。”
“太好了。那明天下午三点,我会派车到您学校门口接您。麻烦您告知一下学校地址。”
苏晚星报出了南城美术学院的校名。
挂断电话,她看着手里冷掉的馒头,再也吃不下了。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丝可耻的、对“谢礼”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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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晚星翻遍了整个衣柜,也找不出一件能称得上“得体”的衣服。最后,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这是她唯一一件还算正式的裙子,虽然款式老旧,但干净整洁。
下午三点,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南城美院门口,与周围青春洋溢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侧目。
司机是一位穿着整齐制服的中年男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苏小姐,请。”
车子平稳地驶向南岸公馆,穿过森严的门禁,驶入一片绿意葱茏、静谧无声的区域。苏晚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精致园林和一栋栋设计各异的豪华别墅,感觉自己像闯入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车子最终在一栋极简现代风格、宛如艺术馆般的巨大别墅前停下。林伯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苏小姐,欢迎。”林伯微笑着引她入内。
别墅内部更是别有洞天,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敌的江景,室内装修是冷色调,线条利落,昂贵却冰冷,没什么生活气息,一如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