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蚀骨火蚁群震天的嘶鸣与大地震动般的追赶声,墨天渊与凌清雪将速度催谷到极致,如同两道流光在险峻的山脉中飞掠。墨天渊背着影煞,身形依旧矫健,对地形的利用达到极致,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突兀出现的裂缝或障碍。
凌清雪紧随其后,心中暗惊于墨天渊的耐力与判断。她注意到,墨天渊并非直线逃遁,而是有意沿着某些特殊的地形边缘穿梭,时而利用浓雾掩盖气息,时而借助狂暴的山风扰乱追兵的感知。
“这边!”墨天渊低喝一声,猛地折向,冲入一条不起眼的、被藤蔓遮掩大半的山体裂缝。裂缝初极窄,仅容一人通过,行数十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内有地下泉眼,空气流通,且入口隐蔽,是个绝佳的临时藏身之所。
两人迅速进入,墨天渊挥手布下几道简单的隐匿和隔绝气息的禁制。几乎在禁制完成的瞬间,外面便传来了如同潮水般的“沙沙”声,蚀骨火蚁大军轰隆隆地从裂缝外席卷而过,但似乎并未发现这处隐蔽的入口,声音逐渐远去。
石窟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下泉眼滴答的水声。
“暂时安全了。”凌清雪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施法,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她看向墨天渊,只见对方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头微微见汗,不由再次暗叹其根基深厚。
墨天渊将影煞小心平放在一处干燥的石台上,立刻检查其状况。连续奔波和震荡,让影煞的状况更加糟糕,脸色灰败,气息几不可闻。
“必须立刻稳住他的伤势。”墨天渊毫不犹豫地取出那株刚刚到手、还散发着磅礴血气的万年血灵芝。他没有整株使用,而是并指如刀,精准地切下三分之一左右。血灵芝断面流光溢彩,生命精气几乎化为实质。
他运转魔元,将这一小块血灵芝炼化成一团粘稠的暗红色灵液,小心翼翼地渡入影煞口中,并以精纯的魔元引导药力,滋养其近乎破碎的魔核与干涸的经脉。
凌清雪在一旁护法,同时默默调息恢复。她看着墨天渊专注而凝重的侧脸,那眼神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传说中冷酷暴虐的魔尊形象截然不同。为了一个下属,他甘冒奇险,深入绝地,此刻更是不惜耗费本就不多的本源力量为其疗伤。这份情义,在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魔界,实属异类。
随着血灵芝磅礴的药力化开,影煞身体表面开始弥漫出一层淡淡的血光,灰败的脸上逐渐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些。但魔核上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魂魄的损伤更是血灵芝无法治愈的。
“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修复了部分经脉,但魔核和魂魄之伤,非养魂木与昊阳真髓不可。”墨天渊收功,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三分之一的万年血灵芝,药效惊人,但也仅能维持影煞一段时间不恶化。
“我已用宗门秘法传讯,询问养魂木之事,但宗门距此遥远,且坠魂渊事关重大,回讯需要时间。”凌清雪道。
墨天渊点头,正欲说话,脸色突然一变,猛地转头望向石窟入口方向。凌清雪几乎同时心生感应,玉手已按在剑柄上。
“禁制被触动了!”墨天渊眼神冰冷,“不是火蚁,是修士的气息……而且,带着影杀殿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竟然追到了这里!而且,来的不止一人,气息比之前的化神中期首领更强!
“看来地火蝎龙没能拦住他们太久。”凌清雪神色凝重,感应到外面至少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晦涩深沉,给她极大的压力,恐怕已半只脚踏入炼虚期!
“他们是如何找到我们的?”凌清雪疑惑,他们已经足够小心,气息也完全收敛。
墨天渊目光扫过昏迷的影煞,眼神一寒:“是影煞!他们在他身上下了某种极其隐秘的追踪印记,连我之前都未曾察觉!此刻靠近,印记感应才强烈起来!”
难怪甩不掉!对方是循着这印记直接找上门来的!
“里面的人,滚出来受死!否则,轰平这山洞!”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化神巅峰的威压,震得石窟顶部簌簌落灰。
墨天渊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避无可避,唯有一战!而且,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引来更多敌人或山脉中的恐怖存在,将十死无生!
他看向凌清雪,快速传音:“仙子,对方有备而来,实力强悍。我需全力应对那名准炼虚,另外两人,恐怕要劳烦你牵制,为我争取时间。洞内狭窄,不利于他们围攻,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凌清雪明白形势危急,此刻已无退路,唯有并肩一战。她郑重点头:“好!我会尽力!”
墨天渊不再多言,手一翻,一柄看似普通、却隐有幽光流转的黑色短刃出现在手中——这是他目前能勉强催动的、昔日随身魔兵“陨星”的仿品。他一步步走向洞口,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便攀升一分,那属于魔尊的恐怖威压再度降临,虽然不及全盛时期万一,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死煞气!
“既然想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主动杀向洞外!凌清雪剑光一闪,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