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广袤的云海与层层叠叠的守护结界,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笼罩在氤氲仙气与万丈霞光中的巨大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无数琼楼玉宇点缀于苍翠山峦之间,飞瀑流泉如银河倒挂,仙鹤灵禽翩跹起舞,更有道道强横而祥和的神识不时扫过天际。此地,正是仙界巨擘之一——瑶池仙宗!
凌清雪与化身“墨渊”的墨天渊,在一座气势恢宏的汉白玉飞升台前按下遁光。早有值守弟子迎上,见到凌清雪,纷纷恭敬行礼:“参见凌师叔!”
凌清雪微微颔首,恢复了她身为仙尊的清冷威严,带着墨渊径直走向那高达千丈、铭刻着玄奥符文的山门。山门两侧,矗立着两尊栩栩如生的白玉麒麟雕像,麒麟眼中镶嵌着宝珠,散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光芒,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这是瑶池的“鉴真仙镜”之力,可照妖邪,辨本源。
墨渊(墨天渊)面色如常,心中却暗自警惕。“千幻”面具虽妙,但这瑶池仙宗的底蕴远超想象,山门检测是第一道关卡。他悄然运转体内那缕得自《万化归元诀》的、模拟出的纯正仙元,将自身魔尊本源深藏于识海最深处,如同顽石沉入大海。
当鉴真仙镜的光芒扫过他时,镜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但仔细探查,却只感应到一股精纯平和的仙灵之气,与寻常散修无异。光芒最终稳定下来,并未发出警报。
值守弟子见镜光无异状,又见是凌清雪仙尊带回的人,便不再多问,恭敬放行。
踏入山门瞬间,更加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比下界充沛何止百倍。若是寻常修士至此,定会心旷神怡,但墨天渊却感到一股无形的、源自整个宗门浩瀚阵法的淡淡压迫感。这是仙道正统对异种能量的天然排斥。
凌清雪似乎察觉到他细微的异样,传音道:“宗门护山大阵对非仙道气息较为敏感,你尽量收敛,勿要动用本源之力。”
“明白。”墨渊传音回应,目光却平静地打量着瑶池仙宗内部的景象。云桥飞渡,虹光为路,一座座仙山峰头悬浮于云海之中,时有强大的气息从深处隐现,皆是不凡。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凌清雪无不恭敬行礼,目光偶尔扫过墨渊,带着好奇与审视,但见其气息平和,与凌师叔同行,倒也无人敢上前盘问。
“我先带你去见掌教师尊。”凌清雪道,“坠魂渊之事,需由她定夺。”
两人驾云前往主峰“瑶光峰”。越是深入,墨渊感受到的压迫感越强,但他始终不动声色,将自身气息模拟得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甚至偶尔还能对沿途所见的一些仙草异兽、亭台楼阁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符合“散修”身份的惊叹与好奇。
凌清雪将他这番表现看在眼里,心中稍安,但警惕未减。带墨天渊回宗,无异于引狼入室,但为了宗门危机和救人之需,她不得不行此险棋。
行至瑶光峰半山腰一处宏伟宫殿群前,早有道童等候。
“凌师叔,掌教真人在‘清心殿’等候。”道童恭敬引路。
清心殿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一位身着月白道袍、气质雍容华贵、面容看似三十许人的女道,正端坐于蒲团之上。她气息渊深似海,双眸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正是瑶池仙宗当代掌教——璇玑真人。
“弟子凌清雪,拜见师尊。”凌清雪躬身行礼。
“散修墨渊,见过璇玑真人。”墨渊也依足礼数,不卑不亢。
璇玑真人目光落在墨渊身上,柔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墨渊顿时感到一股远比山门检测更精微、更深入的神识扫过自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心神紧绷,将《万化归元诀》运转到极致,模拟出的仙灵之气流转周身,更是将一丝得自陨星山脉地火、尚未完全炼化的纯阳气息微微显露,以混淆感知。
片刻,璇玑真人微微颔首,目光中的审视稍减,露出一丝温和笑意:“不必多礼。清雪已传讯于我,言及墨小友仗义出手,助她脱困,更愿为我瑶池坠魂渊之事尽力,贫道在此谢过。”
“真人言重了,晚辈机缘巧合,略尽绵力而已。”墨渊应对得体。
璇玑真人不再寒暄,神色转为凝重:“坠魂渊乃本宗禁地,亦是镇压上古邪魔的一处重要封印所在。近曰渊内空间波动异常,封印似有松动之兆,时有诡异魔气溢出。宗门数次派人探查,皆无功而返,甚至折损了几位好手。此事关系重大,若封印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她看向墨渊:“墨小友既愿相助,不知对空间封印与魔气,可有见解?”这话看似询问,实则又是一重试探。
墨渊心念电转,沉吟道:“晚辈于下界历练时,曾偶入一处古修洞府,得残卷提及些许空间禁制与魔气特性。依残卷所载,空间异常或源于内部能量失衡,或源于外部冲击。魔气溢出,则可能是封印出现裂缝,或有……内外勾结之举。”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可能的“内奸”,既展示了见识,又隐含提醒。
璇玑真人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墨渊一眼,未置可否,只是道:“小友见识不凡。既如此,便请小友暂居‘迎客峰’,三日后,待我等准备妥当,再一同前往坠魂渊探查。清雪,你负责安排墨小友起居,并告知其渊内禁忌。”
“是,师尊。”凌清雪领命。
退出清心殿,凌清雪带着墨渊前往安排好的客舍。路上,她低声道:“师尊似乎并未完全看穿你,但定有疑虑。这三日,你务必小心,宗内并非铁板一块,尤其以‘天刑长老’为首的部分人,对非本宗修士戒备极深。”
墨渊点头。他早已感应到,踏入瑶池那一刻起,便有数道或明或暗、带着不同意味的神识落在自己身上。这仙界第一宗门,内部亦是暗流汹涌。
将他送至环境清幽的客舍小院,凌清雪正要离去,墨渊忽然开口:“凌仙子,可否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贵宗……可有一位道号‘玉矶’的仙长?”
凌清雪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与疑惑:“玉矶师叔?她……她早已仙逝数百年了。你为何问起她?”
墨渊(墨天渊)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玉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