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墨天渊)被“请”回迎客峰客舍,虽名为保护,实同软禁。凌清雪布下的禁制颇为精妙,隔绝内外,更有专人值守,显然璇玑真人对他的疑心未减。墨渊对此不以为意,反而乐得清静,正好借机梳理线索,稳固因连日奔波而略显浮动的气息。
他盘膝静坐,神识内敛,仔细回味在坠魂渊祭坛核心捕捉到的那缕残魂印记。玉矶留下的信息虽破碎,但“叛徒”、“封印”、“远古煞魔”等关键词,已勾勒出大致轮廓。更让他在意的是那模糊身影佩戴的玉佩纹饰——瑶池高层特有。范围,已然缩小。
“会是谁?”墨渊指尖无意识敲击膝盖。天刑长老嫌疑最大,其麾下弟子屡次挑衅,态度强硬,似有意搅浑水。但……是否太过明显?反而像是被人推至台前的棋子。璇玑真人身为掌教,深不可测,是彻查者,亦或是……幕后黑手?可能性虽低,却不可不防。百草、妙音二位长老看似中立,但知人知面……
正思忖间,门外禁制传来轻微波动。
“墨小友,可曾安歇?”是百草长老和蔼的声音。
墨渊起身开门,只见百草长老独自立于门外,手中提着一食盒,笑容可掬:“宗门事务繁杂,怠慢小友了。老夫特备了些清心凝神的药膳,聊表心意。”
“长老客气,快请进。”墨渊侧身相迎,心中警惕顿生。百草长老此时来访,绝不仅仅是送膳这般简单。
百草长老入内,将食盒置于桌上,却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笑容微敛,压低声音道:“墨小友,此处并无外人,老夫便开门见山了。白日清心殿内,关于祭坛残留意念之事,小友似乎……有所保留?”
果然是为探查而来!墨渊面露“愕然”,随即苦笑:“长老明鉴。非是晚辈有意隐瞒,实乃那感觉太过缥缈,转瞬即逝,晚辈修为低微,着实难以捕捉清晰。加之掌教真人威严肃穆,晚辈心中惶恐,不敢妄言。”
百草长老目光炯炯,似要看透他内心:“哦?即便如此,任何细微感知,都可能关乎宗门存亡,关乎玉矶师姐冤屈。小友不妨再仔细回想,哪怕是一丝异样,或许便是关键线索。”他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竟有安抚神魂、引导倾诉之效。
摄魂香!墨渊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没安好心,表面送膳,暗施手段!若非他神魂本质乃魔尊,远超对方,只怕真会着了道,心神松懈下吐露实情。
他面上适时露出些许迷茫,眼神略显涣散,喃喃道:“异样……似乎……那意念中……有股很淡的……檀香……还有……冰冷的……金石之感……”他刻意将线索引向与百草长老自身气息(药香温润)截然相反的方向。
百草长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檀香?金石?可能感知其来源方位或大致属性?”
墨渊“努力”皱眉,最终“疲惫”地扶额摇头:“不行……太模糊了……头好沉……”
见问不出更多,且摄魂香似乎效果“不佳”,百草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和蔼,撤去香气,笑道:“无妨,小友辛苦了。且好生休息,若有任何发现,随时告知老夫或清雪。”他留下食盒,又关切几句,便起身离去。
送走百草长老,墨渊脸色瞬间恢复清明,眼神冰冷。百草长老此举,是受璇玑真人之命试探,还是他自作主张?那檀香与金石之感的误导,能否起到效果?叛徒若听闻此讯,是会疑神疑鬼,还是按捺不住?
当夜,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虚影,如鬼魅般穿透层层禁制,悄无声息地潜入客舍小院!其气息隐匿功夫极高,若非墨渊灵觉超凡,几乎难以察觉!
来了!墨渊心中冷哼,依旧盘坐榻上,佯装入定。
那虚影在窗外停留片刻,确认无虞后,化作一缕青烟,穿透窗棂,直袭墨渊眉心!竟是要行搜魂之术!手段狠辣果决,远超白日百草长老的温和试探!
就在那青烟即将触及额头的刹那——
“等你多时了!”
墨渊猛然睁眼,双眸之中幽光暴涨,一股虽不磅礴却凝练至极、带着无上威严的魔魂煞气轰然爆发!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混沌色的光芒后发先至,精准点向青烟核心!